《碰撞》浦易秋

2、第二章 出去

　　从三楼下到一楼的时间可没停过。
　　何行的声音一如既往冷冰冰“顾子宁，你在这…”他犹豫，接着说道“还好吗？”
　　说是问候，不如说是避免尴尬的找话题，不回答，好像更尴尬。
　　顾子宁思考，惜字如金道“还不错。”这倒是真的，确实不错，他在这边也很开心，但有时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总觉得少点什么，确实少了，在顾子宁心里总有何行的一个地方。
　　何行转头与他面对面，贴的有点进，让他不敢呼吸，何行轻轻说道“你转学之后，我在E校过得不好。”
　　顾子宁被何行这一直白的举动整的有点懵，确实，何行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是顾子宁的疏远。
　　他装作在何行面前平时的样子“少了我这颗开心果，当然过得不如以前了。”
　　何行如释重负笑笑，这是他想要看到的情景，便伸手拍了拍顾子宁的肩，轻薄的短袖下他的后背被冰凉的手来回碰了几下，每一次手的离开，他潜意识下的想挽留，啧，没出息。
　　数学老师，姓刘，头发稀少，因此他有个外号——刘秃。
　　上课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顾子宁还在愣神的边缘，刘秃从他身边走过，优美的走姿，哒哒哒，哒哒哒，不上T台可惜了。
　　一个阴险的笑容露出，江临感到背后一阵冷气，顾子宁从那空荡荡，而又为数不多的抽屉里随意捞出一张纸。
　　哒哒哒，笔尖与桌边碰撞的声音。
　　之后，是江临的屁股有点痒，在之后，是江临的屁股有点疼。
　　顾子宁压低嗓子，眼睛还配合的在乱晃悠，好像在传递着什么密报“江临。”
　　短短两字，江临立刻收到，左看看，右望望，逃避敌人般偷偷在下面拿出手向后伸去，密报到手。
　　此次的情报内容为：快看刘秃的红袜子，今年是本命年吧。
　　江临看了看，并向四周传去，再传到顾子宁手上的时候，本子上的字迹明显多了许多
　　“本命年的话，刘秃今年36了?”
　　“什么36，48了吧!秃成那样，能是36?”
　　“懂什么，这些都是智慧的结晶。”
　　“刘秃今年奔50的人，快退休了吧。”
　　“那可能得再过几年。”
　　看到这顾子宁笑了，拿起笔，又写了起来“裤衩子是啥样的，是不是红的?江临看看。”
　　顾子宁正要将秘报按以往的方式传递，转头看了看何行，是个人都有点好奇心的，你我望了两眼，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好东西，要吗？”
　　何行吞了吞口水，既然是好东西，那必须要。
　　表面还是一如既往“好。”
　　何行接了过去，正准备好好欣赏，就听见那刘秃大喊“何行，干什么呢?”而后可能又意识到这是他吹嘘的人，从而转变了，随后满脸笑容温柔的问道“何行呀，那些高端的题先别做，先听我讲这节课……。”
　　顾子宁内心阴阳怪气刘秃：哦，高～端～的～题～。他撇了撇嘴。
　　何行心平气和毫不急躁的将本子塞进桌子里，抬头微笑道“嗯。”
　　嗯～两人真是越来越像了呢。
　　再次传到手里，毅然多了一行字。
　　这字潇洒，顾子宁只能用这词形容。
　　是红的，撇到了。
　　随后再次遭殃的是江临，这次刘秃对他的大喊大叫可不留余地，他用灵巧的脚，将板凳往后一蹬，站了起来，板凳后退的声音，把那睡觉，睡得正香的人都惊醒了，他们揉了揉眼睛，江临坐在倒数第二排，睡觉的人，大部分也在后排，这也算救了他们一命，不用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大气。
　　只见刘秃，大步的走向江临“东西拿出来。”
　　“哪有什么东西?”江临狡辩道。
　　比门卫大爷的小黑还精的刘秃怎么可能听他的狡辩“别废话，快点。”
　　江临磨磨唧唧的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本子，因为里面的内容，刘秃不能看，看了他就完了。
　　还好刘秃没有看里面的内容“谁和谁写的，这字迹还不止两人呢，说出来就没你什么事。”刘秃训斥道。
　　是个人都知道，江临不是那样的人，江临于是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
　　但找理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出来，他需要时间思考，没等江临找出理由来，刘秃就转移了目标“何行你说是谁?”
　　听到这话，那几个参与者反而不冷静了，聪明的刘秃。
　　何行不急不躁的站起来，对着刘秃，他同时作为参与者，也有参与者的自知之明，显然在他一旁的顾子宁不相信，右手戳了戳他的大腿。
　　他皱眉回应那只手，故作震惊，疑惑道“你不信我？”
　　顾子宁是那种人吗？双手合十，拜了拜“ 不不不，信，别说别说”
　　“求我。”
　　还没动嘴，就听刘秃大喊“干什么呢？你们两个，离远点”
　　他们条件反射的回到了自己应有的位置。
　　顾子宁见何行的嘴一点点张开，连忙小声摆烂说道“求你。”
　　听到这话，顾子宁也不装了一本正经的回答刘秃:“刚学习呢，没在意。”
　　听到这话，刘秃也没办法，于是继续加问江临。
　　江临的理由也思考好了:“老师我一个人写的，我在挑战不同的自己。
　　江临怕刘秃，不相信他这个理由，于是继续说道:“这，是文艺风。”江临指了指。“这，是学院风，这，是简约风。”直到他看到顾子宁的字儿，他编不出什么好，脑子一激灵，对刘秃说“这是摇滚风。”甚至心虚到不敢吐字清晰。
　　听到这话，如果顾子宁不知道事实，他还真就信了。
　　此时的刘秃，拿起本子看，把所有内容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他们几位当事人，此刻的心理不言而喻，横竖都是死。
　　刘秃不知道本子上的刘秃是谁!刘秃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刘秃!
　　刘秃还天真的问道“刘秃是谁?”
　　此刻就有人心里想:“刘秃就是你自己，不要怀疑。”
　　刘秃此刻，想了想自己的红袜子，想了想自己的秃头。
　　别人都是骑驴找驴，而他自己就是那头驴。
　　顾子宁看到刘秃那将要爆发的神情，一边在心里想，一边在默默的祈祷:“卧槽，刘秃一个快退休的人，要是倒下，这是要讹上江临的节奏，别倒，别倒，别倒，江临是个穷鬼，刘秃一生健健康康，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内心双手合十，拜了无数次。
　　“出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秃脸都红了，看来气的不轻。
　　本来他是叫江临一个人出去，没想到出去五六个人，刚刚不承认，现在到全招出来了，可能是关心刘秃，出去之前还不忘说一句“消消气!”
　　顾子宁装作一副很可怜的样子，畏畏缩缩的躲在何行身后，小碎步一点点向前走，以为把头低下，别人就能看不到他，典型的自己骗自己，何行转头看着他身后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家伙，真是和以前一副样子。
　　谁曾想出去了之后便原形毕露，甚至都想高歌一曲，手足舞蹈，左走走，右走走，左跳跳，右蹦蹦。
　　顾子宁“耶。”像是一个王带着一群小兵打了一场胜仗。
　　欢呼吧，没坚持两秒就怂了。
　　“林穆泽你小声一点。”
　　“给何行留个位置，他都被挤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