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艺天下》我是啊哦

52、51

　　银质汤匙堆起座小山，楚梦已小心端着送到我嘴边。
　　撇了一眼上头乱七八糟的食物，不满的皱眉：“猪肝，苦瓜，胡萝卜……”
　　“都是对眼睛好的。”他将手上东西往前送了送，毫无妥协之意。
　　回来几日顿顿是猪肝苦瓜胡萝卜，或生拌和清炒或熬汤，没有一样是我喜欢的。楚梦已向来宠我，唯独这次，不容商量的强硬坚持。
　　“乖乖吃完就告诉你个好消息。”
　　又将我当孩子般哄。
　　不甘愿的张了嘴，草草咀嚼闭了眼全数吞下，再端了茶水漱口，难吃，实在难吃。
　　楚梦已浅笑，抽了帕子替我擦拭，心情不错的样子。
　　“昨日，穆流夜遣使者送来书信，说愿投降归顺我中原，不日后我们便可启程回京。”他收回手，余光轻扫了我一眼。
　　“恭贺王爷得胜而归。”我微笑着拱了拱手。
　　他脸色一变，细微喜色也荡然无存：“你仍是不肯原谅我，仍是气我吗？”
　　“零落不敢。”
　　他不驳斥，只叹了口气挥挥手命人将一桌饭菜撤下，眼神有些呆滞的盯着窗外一片大好春光。
　　穆流夜送来降书，打破僵持了几日的战局，这无疑意味着事情有了转机，的确，是件好事。
　　“出征前，我曾向皇兄讨了个承诺……”楚梦已突然开口。
　　心一惊忙去看他脸色，依旧是有些呆滞的面向窗外。
　　“什么承诺？”稳了稳气息微笑着问。
　　“若此次得胜而归，便撤去我娘罪妃之名，前朝旧事皆不再追究，到时，我便会辞官，带着你，带着我娘，找处小小村庄，或开间私塾，或买亩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这世间最最平凡的生活，你说，这样可好？”他的声音低沉舒缓，看向我时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我说不出话，只觉心口仿佛搁了块大石，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见我不答，便继续自顾自的说：“还要买些茶苗，种在屋前院后，这样你便能年年有茶喝。若哪家有养不活的孩子，我们便抱来，当自己孩子一般疼，我教他习武强身，你教他吟诗作对，等他长大了便看着他娶妻生子……”
　　“你怎知定是男孩儿？”轻靠上他的肩，心乱如麻。
　　“是女孩儿更好，知书达理乖巧听话，将来定能找个疼她爱她的好夫婿，生几个漂亮可爱的小娃娃，我们便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这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他说的很轻很缓，像是在我描画一辈子的安乐幸福，没有悲伤，也没有分离。我静静靠着他，将他的每一个字牢牢刻进心里，眼泪，大滴大滴落下，一切，都太迟了……
　　几日后，穆流夜送来降书，写明愿投降中原甘为下臣，割城让地上供纳俸，城中议论纷纷，皆是疑惑，两军交战不过数次，兵力悬殊却实力相当，若长期僵持我军未必得胜，此时仓促求和唯恐有诈。楚梦已与军中将领数次商议反复斟酌，终是决定班师回朝。众人虽疑虑却也乐得毫发无伤回家与妻小团聚。
　　第二日，除部分将士留下守城外，其余人马浩浩荡荡踏上了归程。一场持续不足四个月的战争就它开始那般，毫无征兆的结束了。
　　马车里，小桃平安颇是兴奋的看着沿途风光，喋喋不休，楚梦已骑着骏马跟在车旁，偶尔与我目光相遇便是温柔一笑，千言万语不说自明。众人皆是欢喜，我便有再多心事也只能掩与面下，强撑笑脸。
　　队伍白天行进，傍晚时便停下安营扎寨吃饭休息。如此过了两日，再一日便能越过荒芜之地到达最近一处村落。离家越近气氛越是轻松愉快，晚饭后个营索性生了篝火开了几坛酒闲聊开来，话题多是谁家媳妇生得俏谁家孩子长得快。
　　听得多了也觉无趣，于是避开众人找了棵大树安静坐下来，再随手拔了根草心不在焉的绕。
　　“在想什么？”
　　楚梦已端着碗酒在我身边坐下。
　　“你不和他们玩笑，怎么跟过来了？”
　　“人家都在说妻儿，我插不上话……”他小酌了一口，将碗递给我。
　　月光下清冽的液体散发出阵阵醇香，很是诱人，我接过，还未等楚梦已开口便仰头喝下，却不料，军中的酒也如军中的人一般刚烈，酒过处皆是火烧般难受，眼泪伴着咳嗽直冲而来。
　　“怎么那么着急，这种酒是不能一口下肚的。”楚梦已忙将碗放到一边替我抚背，“呛着没？要不要喝水？”
　　我握着他的手撕心裂肺的咳，头慢慢开始发晕。
　　“你等等，我去给你弄碗醋来。”他放开我就要起身。
　　“别走……”反手抓住他的袖，声音有些颤。
　　他愣了愣，终是坐下，看我的眼神却多了些迷离。
　　“吻我。”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多日来总有意无意避着他，如今却是明晃晃的诱惑。
　　他也有些诧异，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看我。
　　尴尬的低下头皱着眉揉了揉额角：“我大概是醉……”
　　后面的话被他堵在唇间。
　　他的吻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温柔，勾着我的舌索求回应。压抑的渴望借酒劲肆意弥漫，我手忙脚乱企图解开他的衣扣，却被他一把压住。
　　“零落，不能在这里。”他气息混乱。
　　“若不在这里，我便不要了。”任性的看着他，不甘示弱。
　　“你啊……”他无奈的叹口气，将外裳脱下铺于地上，再将我抱起放到上头，“待会儿，不许叫出声。”
　　弯了眉眼的笑，看他眼中升腾起无法熄灭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