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艺天下》我是啊哦

2、第 2 章

　　□□好磨尽我全身力气，恍惚中似乎听到刘秉昌附在耳畔低语。
　　“柳儿，我帮你赎身可好？”
　　“柳儿，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把你一生买下？”
　　“柳儿，等我带你回家，刘秉昌此生必不辜负柳零落。”
　　“柳儿，柳儿……”
　　一遍遍的温柔软语在脑中徘徊不去，直到屋外有人轻叩门扉。
　　闭着眼探向身侧，温热被褥却已空无一人。早该明白床上那些情话誓言不过是风中云雾一吹就散，竟也还差点当真，真正可笑。
　　“公子？”屋外阿九小心询问。
　　拉了绸被裹紧身子把脸埋在被中应他：“什么事？”
　　“韩大人说要见您。”
　　“韩大人？”
　　“就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位韩世朝韩大人。”
　　脑中拼命搜索着，一个模糊影子终于浮现出来：年纪不小官位不大，肥胖身型一张油光满面的脸，着实不讨人喜欢。
　　“就说我不得空。”蹙了眉往被里再缩缩，早春的清晨依旧寒冷。
　　“有位公子爷同韩大人一起来的，锦衣玉冠风雅得体，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少爷。”
　　阿九跟了我几年风月场中各人各相他已识得不少，看人的眼光很是得我赏识，现在他既这么说看来的确值得一见。
　　“那你去应了吧，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找了件素净淡雅的新衣换上，丝绸质地月白颜色，上面用浅淡笔墨勾了枝梅花儿，寥寥几笔却把一股子冷傲清高描得栩栩如生。阿九说同来的那位公子风雅得体，这一身打扮就算不能立刻抓了他的心神至少也能留住他的目光，只要他能注视着我，一切便尽在掌中。
　　捏准了时间出去，外面韩大人果然已经有些急躁，一把粗俗扇面摇得飞快。
　　“让二位久等，零落真是失礼了。”我在声音中加了些清冷。
　　韩世朝身旁的公子缓缓转过头来，一抹笑挂于唇畔，三分玩味七分傲气。
　　我看着那张足以令天下女子折服失魂的俊朗面孔心下微叹，如此这般的好皮相怎就贪恋了男色了？
　　“还不快过来，楚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你让他等了许久真正不识规矩。”韩世朝一张泛着油光的脸奴样十足。
　　“诶，韩大人千万别那么说，楚某也不过是客。”楚姓公子轻摇纸扇，一双星目把我细细打量，眼中却看不出喜厌，他接着道：“早就听闻京城万官馆有位柳公子，绝世容颜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书礼仪烂熟于心，今日一见可知传闻也并非完全杜撰。”
　　“并非完全杜撰”也就是“并非完全属实”，既暗示了我我的姗姗来迟让他不快又没直接扫我颜面，这一句看来是存了探我反应灵敏与否的意味。我心里有些恼面上却仍淡定道：“外头流言又怎可轻信。”
　　“现在不是追究外头流言的时候，让楚公子等侯多时你如何补偿？”韩世朝插嘴道。
　　如此不通事故蠢笨愚钝，难怪一把年纪还只是个小小的正七品典仪，半武不文无权无利。
　　“适才下人送了酒，既然零落来迟，就先自罚三杯吧。”
　　不等他们开口我便提了酒壶满上一杯，拱手之后转身，牙齿咬了杯沿，腰身慢慢下弯，甘冽美酒缓缓注入口中，我看见楚公子脸上瞬时僵了一僵，继而把扇面一合拍手叫道：“好！好一个贵妃醉酒。”旁边韩世朝忙符合着叫好。
　　直起身拿下空杯稍垂了眉眼道：“零落献丑了。”
　　酒桌上韩世朝不停发挥溜须拍马的功夫，殷情得连我都忍不住打寒战，那位楚公子却依旧唇角挂笑，眼光不时朝我瞟来，也不知韩世朝那些吹捧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酒席过后便该是正题，韩世朝知趣的撤离，临别时不忘叮嘱我道：“好好伺候着，可别坏了楚公子的兴致。”我顺从的弯了弯腰。
　　房中众人退下，屋门被轻轻带上。
　　我垂着眼帘帮他沏茶，下颚却被一柄素白纸扇轻轻抬起。
　　“为何不看我？我就那么入不得你的眼？”
　　“零落不敢。”
　　“不敢？”他轻笑一声也不再追究，端起茶杯啄了一口，道：“芽叶平滑色泽鲜翠，味甘而不苦醇而不腻，这狮峰产的极品龙井本是御茶，没想到你竟能弄着。”
　　“零落不懂茶，只是客人打赏留下的不喝也浪费。”
　　“茶仙自谦不懂茶，天下谁敢轻谈茶？”
　　“公子过誉，虚名而已。”
　　他嘴角勾了勾不再说话。我低头站在他身边，用余光看他微眯着眼细细品茶，那种惬意舒坦像是已把俗尘凡事通通抛开一般。
　　“柳零落，柳零落……”半响之后他放下茶杯慢慢重复我的名，“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说完哈哈大笑两声抬头问我：“可是这个说法不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剑眉星目挺直鼻梁，两片薄唇轻抿几缕乌丝微垂，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戏谑微笑。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看了我片刻突然“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笑意更深：“我便带你这一缕幽香离开污浊之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