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九天》梁州故人

68、第 68 章

　　嘈杂的集市是热闹的，一道较高的身影提着菜篮子，另一道蓝色身影则在与摊主还价，最终各让一步，便宜了些。范诚新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杨败将菜秧儿放进篮子里，看了看已经装满了，道：“差不多了吧。”
　　范诚新也跟着点了点头，牵起杨败的手往前走去。看到一家五金铺，顿时又想到杨畋的发簪该换一个了。于是将篮子递给杨败让他等一会儿。
　　“……？”杨败手里提着篮子，疑惑间，人已经跑没影了——还真是一个小孩子性格。
　　远处盯着二人举动半天的身影正了正头上的斗笠，从怀里摸出来一本书，上面用黑色描了四个字：刹罗款识——书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杀气。
　　范诚新是个五大三粗的主儿，挑中了价也不讲就买了出来，看见了提着篮子乖乖地在路边等候的杨败，高兴着像是献宝似的将一支通体为碧玉的玉簪捧到杨败面前。
　　接着照着样子在杨畋头上比了比，道一句：“还挺合适的，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杨败从他手里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心中带着小欣喜和雀跃，说：“那你帮我别上试试。”
　　范诚新高兴地应下了，将原本的玉簪小心取下。然后用这支新的玉簪重新将头发倌好。
　　远处观望的身影见此，在翻开的一页上写上二人的名字，然后又写道：集中，二人食菜，遂其一拾簪玉。智之，原为红，此乃证矣。
　　也是，杨败原本的那支发箸，乃是传闻天人所赠的“虹”，无价之宝，此刻却更喜于范诚新的十金一支的碎玉簪，难不足为证吗？
　　女子低声嘲了嘲这件事，转身隐过于小巷中，消失了身影。

　　一座平常的农家小院里，因天色渐晚在屋里亮起了油灯。二人和睦相处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屋内二人吃着饭，时不时还为对方夹上几筷子。二人间相处的气氛是温馨的、融洽的。
　　不一会儿便拾了碗筷，范诚新抢了活儿，去厨房里洗碗去了，而留下杨畋一个人坐在卓前。
　　屋里突然冷清起来，杨败突然心头一紧，一口血涌在喉部，咬着牙又咽了下去。

　　女子蹙了蹙眉，手中的书燥动起来，以是催促着什么。握紧了书，只是书并未因此安分下来。反而摇晃得更历害了。
　　无奈，女子只能在黑暗中，压了压斗笠，随即往小院走去。她的身影慢慢矮了下去，原本的衣裙变成补丁麻衣，头上的斗笠滑下在身后变成一个囊鼓鼓的大袋子。
　　她的脚步蹒跚起来，慢慢地拖着大袋子向前走。
　　到了门前，她放下大麻袋，用枯瘦如树枝的手敲了两下门。
　　长而尖的指甲毫不挡风芒看上去幽幽有些满人，脸上的尸斑若隐隐约约。
　　门开了，杨败有些疑感，问道：“老人家，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身后的袋子里装了什么？
　　老人家缓缓抬头看向开门的人，头上的银发垂下一缕。.她的声音沙哑难听：“我拔山涉水而来，有些累了，可否让我进去一坐？”
　　杨畋听到这话，瞳孔猛一变化，随即又一闪而过，嘴角向上斜斜的，只是微微一点：“可是来自鹰山鱼海，去向低洼处？”
　　老驱闭嘴不言，拖着装得满满的麻袋径直往里走，杨败也不阻烂。
　　老驱在桌前坐下，自顾自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干巴巴的饼啃起来，她吃了几口又将饼放回袋子里。直接了当的用袖口擦了嘴，没擦去油反而脸更脏了。
　　对此，老驱阴侧侧一笑。从大麻袋里摸出一支盒子，放在桌上，将盒子推过去。接着起身拿着一支玉簪离去，右手拖着已经瘪下去的袋子。
　　“一物换一物，值了。”
　　杨畋正迟疑玉簪怎去了老驱手上，范诚新已经洗完了碗出来，他先前就好像听到了杨败与人交谈的声音。如今桌上又多了一支盒子，不禁问道：“刚才可是发生了什么？这个盒子是谁的？”
　　杨畋并没有阻止范诚新打开盒子，只是略道一句：“刚才来了一位收物品的老人家，我用先前那支旧玉簪跟地换的。
　　“是么。”范诚新疑惑地看着盒内小半颗像是丹药一样的红色物体。
　　“这是什么？”
　　杨败垂眸，对红色残缺丹药发出的雾气视而不见，回答道：“此为凤心”
　　“凤心？不会是凤凰的心脏吧？”范诚新说完后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是，只是是一只才六年凤凰的内丹而已。”也只是刚好可以用来压制蛊虫而已。

　　“大人。”王梓扶手行礼道。
　　“嗯。”蓝九将披风取下来，急匆匆往里屋走，王梓也跟上。
　　“爪牙传来消息了吗？派出去的人有人回来吗？唐大人是不是在里屋？”
　　王梓接过千之云外赶回来的人的披风，略沉一会儿，回答道：“唐大人在里面等着您。”
　　蓝九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提了提衣领，推门走进去。
　　近几日秋意渐临，屋内茶水的雾气寥寥升起。一个道孤瘦的身影手持茶杯坐着。
　　蓝九坐下，自己拿茶壶倒了一杯茶，喝几口提想神。
　　唐泽不徐不缓地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他们的人已经浮出来一大半了，我已经派人去过了，天命之女说要与我们谈判。“
　　“什么时候。”
　　“就今天，天下茶楼天字号第四间。”唐泽起身，”去换身行头，马车已经在门口了。”
　　“行。”蓝九起身离开，接着唐泽也走出去。

　　一蒙面女子跪坐在茶几前，将茶泡好，对面的二人也盘腿坐好。
　　屋内的气温升华着，唐泽并不想就这样耗下去，说话也开门见山、直接了当：“你们想要谈什么？归顺还是忤逆？”
　　“我一番做派，不过是为了报仇雪恨，灭元罢了。“那女子顿了顿，“只是如今，我们决定放下深仇大恨，独立为国。”
　　“独立？！在我国之土地上想单独出来，怎此不为逆？”蓝九顿时生气起来，你们这些司徒遗民，没按刑法斩草除根而是放任你们在沼泽森林里搞小动作，平日里就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可如今竟因一个可笑的预言，一个所谓的天命之女就想独立起来，破坏我国大好山河的完整？！
　　“我国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个体：绝不容许退让一寸一步给他人！更别提想独立一块疆域出来了！”
　　那女子似也有些同情的神情，淡淡悲哀道：“不过只足要一块你们利用不了的沼泽生态系统而已，怎扯上家园、忤逆上去了呢？”
　　她顿了顿，又道：“一件物品，应当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既然放在自己手里用不了，为何不赠与他人，利于他人呢？你们元国人也真是太自私了，为了一已私欲，就连一块我们最后的家园也不肯给么？”
　　唐泽听此，微微摇头，似在同情这个可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