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根头发丝

3、第 3 章 暑

　　暑假短短十来天很快就过去了
　　开学那天的清晨,天刚刚蒙亮,大概五点多一点 母亲已经煮好了早早饭，她和父亲吃完饭后，父亲将她的行李装上背篼.
　　因为放暑假东西很多,所以父亲会帮她将行李背上公路,然后送她上车, 父亲将行李背上了公路，她和父亲站在公路边等车 。
　　天还是灰蒙蒙的，山间的的水雾打在身上有些冷 ，她将衣服拢的紧了些，能清晰的听到父亲的喘气声 。
　　到了公路以后 ，父亲节将背篼放了下来 ，不停的踱步，
　　因为从家上来的是一个路口， 而这个路口，刚好是个弯弯绕绕的，要想看到客车什么时候来，就只能不停地走过去走过来的看 ，免得一晃神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上一个小时 。
　　父亲在一旁踱着步，她站在树底下沉默的站着，只从她上学开始，都会从这边经过，在她小的时候这里的李子树就很茂盛 ，每到夏天就会结出很多很多的果子 ，这些李子树的主人打工去了。
　　这些李子树根本没有人管，加上长在公路边上，人人都可以摘上一个果子解解馋。
　　无人照管的李子树反而长得更加茂盛 ，累累的果实会将树压弯腰， 正好方便了她那时并不高的身高，踮一踮脚就能够到 ，然后就能够收获满满的清凉，那时候去学校也不用坐车 走一段路就能去到学校。
　　她每回上学的时候就会去摘上几个李子，走在路上边走边吃 ，清甜中带着未曾精心照管过的酸涩 ，就是她关于整个小学的记忆
　　带着甜的涩味。
　　但是现在整个树越来越佝偻， 树枝越压越低，以前的果子很圆润，整个果子都带着盎然的生机，绿油油的但凡看见了心情就会好起来，但现在整颗树就像人到了老年时期一样 ，生机流逝 ，所能呈现出来的只有压抑不住的衰败 ，所结出的果子也只剩下了酸涩。
　　突然一阵凉意从脖子处袭来 ，所有发散的思维回到了脑海中， 她摸了一下脖子摸到了水珠，原来刚刚有一滴水雾努力了好久终于形成了水滴借着树枝和叶子在向她打招呼。
　　‘快过来 ，车来了’父亲在转角处喊道，她连忙拿起东西做好准备
　　客车停了下来，她连忙拿起东西准备上车，车上的乘客都在昏昏欲睡，唯独检票员看起来精神十足，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又准备把帮她把东西放在客车的后备箱里
　　父亲一见连忙上去帮忙 ，帮着拿起了箱子放在了后备箱里，检票员看了一眼父亲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小姑娘 ，你爷爷对你真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父亲摸了把脸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讨好的意味 ‘那当然我们可宝贝着呢’
　　我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父亲笑，很真看不出一点破绽，仿佛就真的是一个爷爷送孙女上学 我后来一直记得父亲的那个笑容 ，明明演的那样的自然，怕是奥斯卡影帝都比不上，可我每每想起来就只觉的悲伤，那个笑容里面含着尴尬含着讨好还有一丝自卑。
　　她那个时候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父亲和检票员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反驳，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害怕。
　　她从小就很独立 ，旁的小朋友要父母来接的时候 ，她就会一个人回家，那时候年纪小但也敏感的察觉出来， 父母和别人的父母不同，那一次母亲来开家长会时别人的眼神她一直记得，她那时就察觉了到了 ，然后就会小心翼翼的规避起来。
　　她想和别人一样
　　但这一次被别人赤裸裸的说了，出来不带任何的遮羞布，她想反驳但是看着父亲 头发已近半白，瘦小佝偻的身躯和脸上深深的沟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惊觉但却又一直明白父亲已年近60。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上了车 ，在一众睡意沉沉的乘客中望向灰蒙蒙的窗外，看着父亲的背影，是那样的瘦小佝偻又沉默。
　　直到汽车开动父亲的背影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
　　再然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然后她将目光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