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一起吃炸鸡

2、第 2 章 林郁坐

　　林郁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舞台上是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孩在弹钢琴，全场的聚光灯齐齐的对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如同颤抖的蝉翼，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坐在钢琴凳上脚刚刚碰到踏板，但他指尖流露出的音乐并不幼反而有着不符合小孩子的忧伤。

　　林郁一扭头，看见观众席最后一排躲着一个穿着一看就很便宜的秋衣的男孩，他年纪看起来跟弹钢琴的男孩差不多，他躲在角落里眼睛发光的看着台上的人。

　　是林希。

　　那是小时候的他，五官还没有张开，但是低垂的会发光的眼睛是一模一样的。

　　台上的男孩弹完了，他扭过头面无表情的向观众席鞠躬。

　　他有着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瞳孔。

　　林郁再熟悉不过。

　　是他自己。

　　他睁开眼睛，外面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林郁在床上摸了摸，摸到手机，划开一看。

　　四点半。

　　还早。

　　离起床还早，林郁是一起来就再也睡不着的那种人，他揉了揉眼睛，打开朋友圈准备打发时间。

　　林郁微信列表七百左右，不过他六百五估计都不认识，大部分人都是糊里糊涂加的，尽管人家都会发备注，但是林郁始终贯穿一个字，懒，懒到连复制粘贴改备注都不想。

　　班上不知名女同学磨皮把鼻翼都磨没的自拍，不认识的男的跟不认识的女的官宣照片下面一大堆999，王者好友的五杀截图，林郁饶有兴趣的看着，看到有趣的就点个赞。

　　因为没有备注加上脸盲，林郁看列表就很头疼。

　　为什么他刷到七八个微信名都叫温柔的，这是最近的新潮流吗？这个戴眼镜的好眼熟，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最后看的眼睛疼，他打了个哈欠，便关掉手机重新躺在床上。

　　无聊啊。

　　最后不知道怎么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五点多的时候他被敲门声吵醒。

　　“哥，起了吗？再不起可能会迟到的？”好像是林希在外面敲门。

　　怎么是他？不是陈妈喊自己吗？

　　“起了起了，催命呢。”林郁听到林希的声音心情一下就不好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起身快速穿上校服，把手机塞兜里，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没想到正和林希撞了个满怀。

　　“……”

　　林希身上有很好闻的栀子花味洗衣液的味道拂过林郁的鼻子，林郁不习惯别人离他太近，下意识狠狠的把林希推开，不巧林希毫无防备，直接撞到了门框，他轻轻的嘶了一声。

　　林郁微微有些怔住，嘴里那句习惯性的不好意思差点破口而出。

　　人家好心叫你起床，你自己瞎烦躁啊，还把人家头给碰了。

　　“矫情，跟个娘们似的。”最后掉了嘴边还是故作无所谓的嘲讽，气氛太尴尬了，林郁故作面无表情的走下楼，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才逃跑似的冲了下去。

　　可恶可恶。

　　那句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到嘴边了却还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可能面对自己那么讨厌的一个人，还是没办法拉不下脸来去道歉啊。

　　“啊，小郁，你醒了。”保姆陈妈正在楼下客厅拖地，见林郁下楼，笑着对他说。

　　“嗯。”林郁看了看客厅指向五点十七的表，皱起眉头，“对了陈妈，我不是说早上五点整叫我起床吗？你怎么没有叫我？”

　　“哦这个啊，早上我刚准备去喊你，小希过来跟我说你昨天休息的晚，说让你多睡一小会，他一会叫你。”陈妈笑眯眯的对林郁说，“小希一直是个很体贴的孩子呢。”

　　多管闲事。

　　“无聊……”林郁撇撇嘴，穿好衣服拎着书包准备走，刚刚跨出门，想了想，又折回来对陈妈说:“我刚刚出门不小心撞到他头了，陈妈等下他下楼你帮他看看头有没有事。”

　　“噢噢好的，”陈妈点点头又去打扫了，林郁则出门在楼道里面等电梯。

　　林郁感觉现在自己越来越烦了。

　　陈妈是照顾母亲长大又照顾他长大的，一个很慈祥的女人，从小就跟他的亲奶奶一样，林郁很喜欢她。

　　母亲去世后家里也只有陈妈对他最好，父亲另娶后陈妈也跟林郁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但是陈妈很喜欢孩子，她并不反感林希，反而很喜欢这个性格温顺的孩子。

　　林郁从出生就是陈妈照顾的，陈妈对待他一直恭恭敬敬，林希他不过是一个三的儿子，才跟陈妈认识几年啊，陈妈跟喊亲孙子一样喊小希。林郁很了解陈妈，她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人，她不会因为讨好那个女人对林希好，只能是林希确实讨她喜欢。

　　带着这种不爽的心情林郁坐上了司机去学校的车。

　　林郁在明城三中读高二。明城三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每年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可以考上这所学校人生基本上已经成功一半了。

　　林郁初中成绩一般般，中游偏上，他是个对成绩不是很在意的人，对学习一直敷敷衍衍，能上三中也是花了不少钱。林郁想上三中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母亲生前曾说过想让林郁去那里念书，另一个就是三中是离家很远，林郁可以住校不用回家看那些讨厌的家伙，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是那一届不是本市的学生比较多学校床位不够，家住市里的同学无法申请住宿，所以林郁每天还要回家，更烦人的是第二年林希中考成绩很好，也考上了三中。父亲所谓的增进感情让司机送他们俩一起去学校，十五分钟的车程林郁如坐针毡，不过后来林希还算有点心眼，提出想自己骑车去学校，林郁才好些。

　　但不知为什么林郁还是很不爽，莫名其妙的就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