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是魔鬼》数星稀

2、婆媳争孩大战 日子一天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妈妈蜡黄的脸也一天一天消瘦，奶水不足，孩子也没有长多少，终于熬到了满月，奶奶对孩子妈妈说：“你不用坐月子了，可以下地干活了，孩子给我就行，跟着你也没见喂好。”“活我可以干，但是孩子还是得跟我，我身上掉下的肉，我需要她。”“呦呦呦，你还来劲了，这是我们老房家唯一的孙子辈，我可不能让你把她害了。”奶奶嗓门顿时大了。不等妈妈回应，奶奶一把抱起熟睡的孩子，颠颠地走向自己屋子。孩子忽然醒了，哇哇哭起来，奶奶小心地晃着，一脸得意。妈妈愣在那里，然后流下了眼泪。一咬牙，她就扛起锄头下地了，发疯似地甩着锄头，把地里的土疙瘩一个个敲碎，就像在敲一个人的头……
　　日子恢复了原样，滚煎饼，下地。每次到刷碗，做饭，下地的时间，奶奶就赶紧抱起孩子：“来来来，小喑儿，跟奶奶玩去。”妈妈心里明白得很，不就是为了拿孩子做挡箭牌，不用干活了嘛。
　　孩子和奶奶越来越亲近，一次，奶奶去远方亲戚家，一天没回来，三岁的喑歆就不停地询问姑姑：“奶奶怎么还不回来？”直到天黑，也没见奶奶人影儿，喑歆开始大哭，使劲哭，谁劝都不听，哭得死去活来，哭了两个小时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实在没办法，姑姑只好背上小喑歆步行送她去找奶奶。见到奶奶，小人精地说：“嘿，我不哭他们能带我来找你吗？”奶奶乐得前仰后合，这一直成了她炫耀的资本，过了好久，无论遇到谁总是说：“喑儿离开我不行，跟我可亲了。”然后就把这个老套的故事搬出来。妈妈心里越来越失落，孩子五岁，妈妈终于忍不了，决定分家，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奶奶使出杀手锏，分家可以，自己盖房子，啥家产没有。妈妈卯足了劲答应了。白天下地干活，夜里自己找块空地搬砖，砌墙，没钱买砖就去后山刨石头，去空地挖土，和泥，一锨一锨土，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手出血了用烂布条简单扎一下，就这样红着眼，拼着命用一年时间盖出了两间草房。搬家那天，妈妈笑得像朵花，这是喑歆第一次见妈妈笑，妈妈笑起来真好看啊。小喑歆抱着自己的小板凳，跟妈妈走，奶奶过来一把抢过喑歆怀里的小凳子，瓮声瓮气地说：“我的东西一件都不能拿走。”小喑歆哇地哭了，边哭边委屈地喊：“这是我的！”但是没有用。
　　孩子的记性真是健忘，没过两天她就想奶奶了，几次想跟妈妈说，但是看看妈妈幽怨的眼神，没敢开口。一天，她趁妈妈下地的空儿偷偷跑去看奶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她说：“还是喑儿有良心，走，奶奶带你下地。”地里，姑姑叔叔都在忙活，喑歆拿起一个小铁钩也有模有样地刨起来，“嚓”血呲得好远，脚趾头忽然耷拉下来，就像断了一样。小喑歆张开大嘴，那哭声像是悲怆的军号，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叔叔见状，也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喑歆去了村卫生室，医生简单包扎了一下，就没事了。叔叔把喑歆送回家，妈妈脸阴沉的比天上的乌云还黑，小喑歆以为妈妈会心疼地抱住自己，看看伤得怎么样，但是，没有，妈妈没有，只是冷冷地说：“活该。”喑歆不会哭了，心里忽然有了酸涩的感觉，累，大人经常说的“累”，她以前不懂是什么感受，现在忽然觉得累了，好累。
　　快快长大吧，喑歆想。
　　她一直不明白，爸爸不爱妈妈为什么要娶她？妈妈对爸爸倒是崇拜有加，因为在妈妈第一次相亲时就觉得爸爸穿着那个白衬褂干净帅气，直接就答应了这件婚事。就这简单的冲动，决定了妈妈一生的命。
　　后来从一些长舌妇邻居嘴里听到了爸爸的故事。原来爸爸和村里的一个女孩偷偷相爱，女孩长得高挑，白净，女孩爸爸是矿工，父母极力反对女儿的恋爱，不多久全家就搬去了城里，喑歆爸爸旧情难忘，快速相亲结婚。在爸爸眼里妈妈就是个丑八怪。记得有一次，妈妈赶集回来买了一件的确良天蓝色外套，爸爸直接恶狠狠地说：“你也配。”一块红花白条的围巾，喑歆觉得好看极了，爸爸却一把从妈妈头上扯下来，直接扔给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