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光》疙瘩迪

2、初识 她似乎从不

　　同性恋，江涵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词，江涵听同学说祁芮有女朋友时，她就想到了这个词，不过江涵只在网上看到过这个词，却从未见过身边存在同性恋，而她这十六年来从没对男生动过心，也没有像对祁芮这种奇妙的感觉。
　　她想要靠近祁芮，了解她，甚至……拥有她。
　　江涵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祁芮却格外优秀耀眼，江涵甚至连上前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江涵坐在体育馆里想着祁芮，直到体育馆只剩附中篮球队队员时，江涵才发现时候不早了，急忙起身往体育馆外走。
　　“哎，等会儿！”江涵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身看，正是祁芮，她正在搬裁判坐的椅子，“可以帮忙搬几张椅子吗？”
　　“啊？好。”江涵走过去，照着她的样子搬起椅子，跟着她走到杂物室。
　　“咦？怎么是你啊？”祁芮放下椅子，这才看清帮忙的人，她见过，“谢谢啦，小哭包。”
　　“我才不是小哭包，我叫江涵。”江涵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走吧，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帮我搬椅子啦。”祁芮拉起她的手，“江涵，对吧？”
　　“嗯。”江涵被她叫这一声，心跳都乱了节拍，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啊，不用了，不用请我吃饭，举手之劳而已。”
　　“什么举手之劳啊。”祁芮忍俊不禁，“我也不是特意请你吃，是今天队里聚餐，人多热闹嘛，反正是我来埋单。”
　　“为什么要你埋单啊？”江涵下意识问出了口，然后她又后悔了，自己不该问这么多的。
　　“因为我答应她们赢了比赛就请她们吃饭。”祁芮拉着她的手没放，“而且她们会带朋友去的，我一个人去多不好啊。”
　　“那……周欣蕊呢？”江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你又是听谁说的？”祁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学校里都传开了，你……不知道吗？”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篮球队的人才会说蕊蕊是我女朋友，不过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跟她们说很多次，但她们还不信我。”
　　“那她们……为什么会这么说啊？明明你和周欣蕊都是女生……”
　　“因为我喜欢女生啊，”祁芮打断了她的话，“而且蕊蕊是个直女，她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啊？”
　　祁芮说这话时坦坦荡荡，似乎从不把世俗对同性恋的偏见放在眼里。
　　“走啦，去吃饭。”祁芮见她没有反应，拉着她就往餐厅跑。

　　她们定的餐馆在学校附近，不过等她们赶到时，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队员见祁芮来了，纷纷跟她打招呼。
　　“队长来了，快坐快坐。”
　　有人给她们搬来了两张椅子。
　　“哎，队长这是谁啊？怎么不跟欣蕊一块来啊？”
　　“就是啊，队长，你就不怕欣蕊吃醋吗？”
　　“她吃什么醋啊？”祁芮笑骂道，“一天天的别瞎起哄。”
　　帮女孩倒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又聊了起来，祁芮也笑着跟她人聊天。
　　江涵感觉和她们相处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祁芮的影响，她感觉这帮女孩说话很温柔，从来不会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这顿饭江涵吃的特别好，饭后祁芮陪她回到了校门口。
　　附中给每个学生都安排了宿舍，如果学生想回家住，也不会有人管，用舍管阿姨的话来说就是：“你们爱回不回吧，反正十二点我准时锁门。”
　　所以祁芮就是回家住的那类学生，而江涵除了学校，市里面她也无处可去了。
　　江涵看见校门口旁有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在一旁等祁芮，祁芮小跑着过去跟她们一起上了一辆白色的奔驰，江涵则转身走进了学校。
　　明明只接祁芮一个人，为什么两个女人还要一块来？而且……她们看上去那么亲密。

　　篮球比赛后的半个月里，江涵又回到了和祁芮没有交集的日子，不过江涵常回头去看祁芮，她们的眼神还会撞上，然后江涵就会心虚地转回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祁芮不会知道她在偷看她，而实际上却是，祁芮不仅知道她在偷看她，还把她的慌张也全看尽了。
　　“美术社招生”江涵路过校园公告栏时，看到了写着这几个大字的海报，她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美术绘画，不过上了初三之后她就很少画画了，现在高一她倒是想重新拾回这一爱好，于是她走过去看那张海报。
　　“社长夏清，副社长祁芮，报名地点美术社门口……”江涵的目光落在海报的底部。
　　又是祁芮，上次是队长，这会儿又是副社长，她会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
　　江涵来到海报上所说的地点，她看见美术社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招生处”。
　　而祁芮就坐在那，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也在帮忙，十几个学生在排队填报名信息。
　　江涵也过去报名，她故意不排祁芮那队，而去排离祁芮最远的学姐那队。
　　没想到在轮到江涵时，祁芮注意到她，然后她跟她面前的学姐换了个位置。
　　江涵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她这是要干什么？
　　祁芮靠在椅子靠背上，看上去懒洋洋的，手上转着笔玩：“江涵，怎么不去排我那队啊？去学姐那报名不会紧张吗？”
　　来你这报名我更紧张，江涵在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口。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祁芮见她这紧张的样子，轻笑了几声，将报名表和笔递到她的面前，“填表吧。”
　　连笑起来的声音都这么好听，江涵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她弯下身来认真地填起了表格，全然没注意到祁芮在一旁看着她出了神。
　　祁芮凑近了，才发现江涵长的其实很好看，只不过她不太打扮自己，头发有些乱，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
　　祁芮下意识伸手将她的刘海撇向旁边。
　　江涵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了，猛地抬起头来，却对上她的目光。
　　“刘海都遮住眼睛了。”她满脸笑意。
　　“那……那个，我……我填好了。”江涵慌张地低下头来，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嗯，去社团里面吧，里面有个选题，一个小时按选题画。”祁芮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低头整理表格。
　　江涵走进屋子里，大厅有六张长桌围成了一个长方形，几十个人围坐在桌子旁，除了最左端的两个位置，其他位置都放着画纸和绘画工具。
　　江涵找了个空位坐下，她突然发现周欣蕊坐在那两个空位的右边。
　　过了会儿，祁芮和那位学姐一块走了进来，祁芮在周欣蕊旁的空位坐下，学姐则在在另一个空位前站着。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高二B（2）班的夏清，也是美术社的社长，而我旁边站……坐着的这位是高一A（1）班的祁芮兼副社长，请你们用一个小时画一幅与‘爱’相关的画，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5:30，开始计时。”
　　夏清轻轻坐下，暗自嘲祁芮翻了个白眼：说好了介绍完一起坐的，你怎么一进来就坐下？
　　祁芮面无表情，江涵感觉眼前这个祁芮不是她所认识的祁芮。
　　眼前的这个祁芮像座万年冰山，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而她认识的祁芮是阳光乐观的，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笑起来能把她的心都融化的女孩。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6:30，请各位同学放下画笔将试……画纸交到祁芮处。”
　　“噗……”祁芮高冷的形象瞬间崩塌了，“哈哈……学姐，你当这是高考啊，要不你去做高考播音员吧。”
　　祁芮还是那个祁芮，爱开玩笑，还那么幼稚。
　　“好啊，我去做播音员，那么这些画你来整理吧。”夏清见那帮同学放得乱七八糟的画，一遛烟跑了出去，留下祁芮在那叫苦连天。

　　江涵把画放到祁芮面前，转身要走，却被人拉住了衣领：“周欣蕊，江涵，你们俩别走，帮我整理一下呗。”
　　“不，”周欣蕊果断拒绝，“干妈在学校门口等我们呢。”
　　“啊……那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我可以去校门口跟干妈一块儿等你。”
　　“哎，别嘛，你不觉得你跟她们一块儿很像一个十万瓦电灯泡吗？”
　　“我宁愿做电灯泡，也不要整理你这……垃圾场。”说完，周欣蕊，飞似的跑走了，头都不回。
　　“太绝情了吧。”祁芮小声抱怨道。
　　“祁芮。”江涵小声地叫了她一声，这是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祁芮转头看向她，“你可别跑啊。”
　　“嗯……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