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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唱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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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崇闻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回程的飞机。
我要是说我去找阮斯元了,他肯定会一副“我就知道你这点出息”的姿态嘲笑我。
但是我不在意,“没错,我就是起了个大早飞过去,就为了听阮斯元杠我几句,亲我几下,然后再马不停蹄的回到机场登机,折腾一天我乐意。”
封崇闻停顿了几秒,然后骂我,“神经病吧,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善于通过脑补把自己气成傻-批,这个技能我也很唾弃,但是丢不掉。
我把电话挂掉,然后深呼吸,空姐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问,“有氧气给我吸吗?”
空姐以为我有什么健康问题,瞬间紧张起来,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女士,我开玩笑的,我很好,没任何问题,幽默无罪。”
空姐表情还没缓过来,我怕我被拉进航空公司黑名单,我十二天之后还得乘飞机去看阮斯元的舞台。
我继续道歉,“对不起,我知道,傻-批有罪,我这种人没有监护人陪同就不该出门。”
空姐很友善,朝我点点头,“没事。”然后五分钟之后总有不同的人过来偷偷看我。
我猜他们在看傻子。
回到家已经半夜,我洗了澡倒头大睡,我老子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我都没接到。
我早上起来看着通话记录时大惊,怎么最后还有个接了一分三十秒的通话记录。
我没有梦游习惯,也没有接电话的记忆。
封崇闻推门进来,我吓了一跳,“你没家吗?怎么又来这儿住?”
“这房子我给他租的,我还不是想来住就来住。”
“我爸电话,你接的?”
封崇闻点点头。
“吓死我了,万一是我迷迷糊糊接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气到了我爸,那我真是天降之罪,十分无辜。”
封崇闻一脸莫名其妙,“你气到了你爸,你居然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担心自己撇不清关系?”
他家庭关系和谐幸福,父慈子孝,当然不理解我家的糟糕情况,和紧张的父子关系。
“别教训我,我哥教训我我都不服。”
“叔叔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
我点点头,“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就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啊。”
这flag我先替他记着。
我游手好闲的打了七八天的游戏才开始刷题。
以前那段时间拿着一沓子资料来来回回也就看了两页半。不是我找事儿就是事儿找我。
考试前一天阮斯元告诉我他舞台那天改到了我考试的同一天。
我打电话给我,那边很吵,还有导师训话的声音,十分的苦口婆心,“你们可以听我讲话吗?”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那边在录什么,他用一种极其理所应当的态度跟我说,“宝贝,节目组言而无信,舞台那天往前调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嗯?”
他简单给我解释,“你下次再考吧,我想往台下看时有你在,证不证的无所谓,反正你考了也什么都不会。”
一个人怎么能狂成这个样子,嘴巴一张就开始命令别人。
我礼貌的拒绝他,“滚。”
当天晚上我看热搜,《ohd》的花絮上了热一,视频里导师正在安慰他们时间调前两天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练好了。
突然导师说了句,“你们可以听我讲话吗?”
这句话好熟悉,阮斯元电话里我就听到了这句。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左下角一个人上半身打了马赛克,从鞋子我依稀辨别出是阮斯元拥有的限量款,我不觉得这个节目里还有谁拥有同款。
这团马赛克必然是正在打电话的阮斯元。
还说什么我不在他都没底气狂,我不在他反倒更上一层,得寸进尺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节目组怎么没把他赛退了。对于其他练习生来说,真是没有公道可言。
第二天我考试,题基本都刷过有印象,只可惜我没怎么用心,总是在两个选项之间犹犹豫豫。
我考完试出门就被一位男士拦住,拿出一支烟递给我,我在“不抽烟”和“我有洁癖”这两个拒绝理由里认真挑选了一下,然后跟他说,“别烦我。”
他收回烟叼在嘴边,“干嘛要考经纪人证啊,来我们公司当爱豆吧,唱唱歌跳跳舞,你这张脸简直是女娲用心捏出来的。”
“我唱不了。”我没搭理他,往楼梯口走。
他穷追不舍,“有什么唱不了的,台风和面对观众的心理素质都可以慢慢练,相信我,我们公司专业的。”
我用卷成筒状的纸质资料横在我们两个之间拉开距离。
用眼神吓唬他,等他不说话了我就下楼离开。
笑话,封崇闻说过,女娲精心雕刻了我的脸,然后顺手锁了我的喉。
他说的很贴切,我唱起歌来简直五音缺六音。
我看了看时间,我定了两个班机,一班是二十分钟后的,一班是两个小时之后的。
我让封崇闻在不超速的最大限度内开快点,我跑进机场后也没赶上第一班。
第二班是到另一个城市,再从另一个城市飞到阮斯元的城市。
封崇闻拍拍我肩膀,“算了吧,第二班也赶不上的。”
我让他先回去,上了第二班,到达另一个城市时我看着手表,心里清楚我赶不上飞过去的飞机了。
我在机场VIP休息室发呆了半个小时,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然后在手机上看了舞台直播。
阮斯元把一首甜歌唱出了“强扭的瓜”的感觉。
副歌最抓耳的一句是他唱的,毫无感情,一听就知道他在真唱。
难为编曲老师,在一首甜歌的后半部分给他加了一段Rap。
满场穿的都是粉色浅蓝色,阮斯元穿了一身白,这是他的底线。
他脸臭的就像是劳务费没结清一样,手搭在舞台道具一只粉色小熊的头上。
“你微笑的弧度就像是我的心电图
我不在意波动幅度只望着你眼眸
你问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凝视你笑
我不告诉你我在想象你语气不成句调。”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首甜甜的歌被他这段Rap唱脏了。
尖叫声在他唱歌这几秒高了好几度,我忙碌大半天,折腾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坐在安静的休息室低沉了半小时的情绪。
终于有点起伏。
过了不到一分钟,来电显示挤走了直播页面。
我接起来,“阮斯元。”
“是我。”他刚下舞台,还在喘着粗气,“没来吧?你在看吗?”
“我在看。”
他笑了一声,“唱给你的。”
你确定吗?你歌词最后一句认真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看着电子设备屏幕,还是埋在心底的长久委屈,我眼睛开始酸涩。
“我不敢。”我说。
我觉得,如果我想和他长久维持一段恋爱关系,我需要看心理医生。
有些伤害,未必可以靠爱情来治愈。
有些懦弱,也未必可以用疯狂做掩饰,永远不见天日。
早晚有一天,会被亮出来,同情还是嘲笑,我都躲不过去,但是我可以打回去。
我买了凌晨的机票回到公司,五点钟,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上班。
大厅小沙发里一位女士和我打招呼,我看了半天不知道是谁,走近了才发现是个执行经纪人。
本来是个苗条的姑娘,现在看起来胖了许多。
我有点惊讶,等反应过来要克制表情时,她已经苦涩的笑了,“过劳肥。”
我陪她坐了一会儿,她时不时的照照镜子,我一言不发不敢多说什么。
我胖了两斤,她胖了有二十斤,我胖是因为这几天宅在家里背题胡吃海塞,她胖是因为工作过于劳累。
我想跟她说注意休息,但我清楚这行最缺的就是休息的时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帮我拿上去吧。”
“什么?”
“辞职信。”
她朝我微笑,又跟我说,“居然能让我看到云老师安静的一面。”
她告诉我她为了喜欢的人进圈工作,但是工作节奏太快了,她追不上他的脚步,决定放弃。
我点点头,目送着她把门禁卡放在前台,然后出去。
我坐在沙发里,看着对面的电子表从五点到七点,大厅里从零零散散到络绎不绝。
我打电话给尚云言,“起来了吗?”
“当然。”
“代言的事儿,你说个时间,我带着我的艺人去跟你签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你说个时间吧。”
“越快越好。”
我哥笑了,“你这是把我卖了我还得替你数钱。”
我总觉得我最近压力越来越大,需要发泄一下,但找不到冤大头。
突然胃里一阵翻滚,我冲进洗手间干呕,除了昨天下午在机场吃了一点东西之外,我连口水都没喝过。
实在是吐不出来。
我对着镜子里满脸生理泪水的自己发呆,我很想做作的一拳锤碎镜子,但是没这个必要。
我不知道镜子厚不厚实,我怕一拳下去镜子没碎,我手指骨碎了,过两天还要带阮斯元去签合同呢。
按照我的一贯作风,在这儿自己没事找事儿,还不如去找别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