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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淡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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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场洞房闹剧之后,秦朗浩已多日不曾回府。
岁月古井无波,偷得几日安闲,桥陵蓝在朗都府养养花,逗逗鸟,竟也安淡舒适,如若不是那逐渐残败的身躯与周围陌生的环境,还真似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
还在花的年华却已不再拥有年轻的心脏。
桥陵蓝不甚感叹,却也无所作为,想在岁月中平静的度过那本就快凋零的生命。
袖兰在一日午后,匆忙跑入桥陵蓝的修雅苑,“公主,公主!”
桥陵蓝缓缓开口道:“何事惊慌?”
袖兰便如一只欢喜的小麻雀,跑到床榻边,兴致勃勃的与桥陵蓝分享秦朗浩要她明日与其一同参加骑马比赛。
“可算扬眉吐气了!这几天袖兰都快憋坏了!那几个管事嬷嬷,一天到晚说小姐坏话,看这次不被打脸!”
袖兰一脸骄傲摇头晃脑得喋喋不休,“既是如此,那怕也是推脱不掉了,袖兰,你帮我准备一套典雅素净的衣衫吧。”
“好嘞。”
瞅着那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桥陵蓝露出一个笑容,这世间还是有那么一簇烟火是属于她,不会叛变。
翌日,旦。秦朗浩一身紧束玄衣, 发扣银色头冠,配上那一副摄人心魄的姣好容颜,真真让人动容。
桥陵蓝身穿淡蓝底衫,绣着金线,庄重又不显古板,配着头上那一只素色簪上镶着一颗红玛瑙,搭着那细细短短的几根流苏,又生出别样的俏皮活泼。
一抹红唇,一双碧眼微敛,眼波回转。明眸皓齿,好不一个佳人。
二人站在一处,很是养眼。
秦朗浩示意桥陵蓝先上马车。
桥陵蓝却是一脚蹬上了原秦朗浩的马匹,如鹰般猛窜出去,不消多时,就没影了,只见尘土滚滚,纷纷扬扬的飞洒又悄然落下。
秦朗浩不曾料到桥陵蓝会骑马,便只准备了一匹,这时倒是大开眼见,眉毛轻挑,随即吩咐再领一匹马来,紧跟着狂奔而去,那可怜的尘土就这样起起伏伏了两遍。
马场,众人见一女子风驰电掣骑马奔来,乌黑秀发飘扬在空中,皆是惊叹不已。
桥陵蓝刚要下马,秦朗浩便随之赶到,双足还未来得及踏地,便询问道:“想不到夫人还会骑马啊。”
桥陵蓝鸦羽般的睫毛微垂,微微俯首后,淡淡开口:“只会一点皮毛,不足挂齿。”
烈日之下,空气都好似被蒸腾了,人影绰绰,乌压压的影子投射在那广袤的大地,不时的两声鸟叫蝉鸣,独有那夏日风光。
绿荫下,设置了简单的雅座亭阁,案几上精致的果盘中摆放着西域的葡萄与哈密瓜,葡萄颗颗晶莹,哈密瓜也泛着淡淡微黄。
人们都已逐渐入座,秦朗浩身旁的小太监便道,“诸位大人皆已入座,那么此次的大赛便开始吧。”
第一批官中子弟已迫不及待上马比试了,个个胸有成竹,神采奕奕,亭阁之中,各家未出阁的小姐们便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哪位子弟会赢,其中自然是唐敏恩与秦朗浩最受追捧。
令响,各位公子如离弦之箭冲向远方,小姐们更是激动,各位官臣也悄悄压赌,看哪位公子能拔得头筹,也就图一乐,并没有惩罚。
谁会赢,还用猜吗?定是当今的王,秦朗浩啊。
已连续三年夺魁,压赌也不过为自家儿讨个彩头罢了,要是真较起真来就真没意思了。
不会儿,便看见一身玄衣驾着一匹高大的棕马飞驰而来,毫无疑问,秦朗浩又夺魁了。
气温逐渐升高,太阳光已生出点点光晕,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沁出,悄然顺着那傲人的下颚线滑落。
唐敏恩紧随其后,得了第二,二人皆是会心一笑,对了一拳,谈笑着回到席位。
接着几场下来,众人皆是有些疲劳,觉得甚是无味,年年没有新花样。
最后撺掇唐敏恩试着说服秦朗浩让会骑术的女眷比试比试的想法。
秦朗浩听后,悄无声息的瞄了安静坐在席位上品茶的桥陵蓝一眼,道:“即使如此,也甚好,可不知可有哪位爱卿的千金或妻妾愿意来一展身手的呢?”
桥陵蓝心道不好,但也没有多加阻止,区区骑术,就算她病入膏肓了也可以轻松驾驭,一时见无人回应,想到自己毕竟是名义上秦朗浩的夫人,应当做表率,于是,率先举起手,“我斗胆一试。”
秦朗浩见她举起了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似乎又对他这位夫人有了更多的了解。那种炽烈的吸引力不断让他靠近她。
见桥陵蓝参加后,会骑术的女眷们便也分分举手参加,一时竟也有了十几个人,领头的桥陵蓝毫无疑问是最受瞩目的。
只见她左右挑选,最后选了清晨载她而来的白色马儿,她轻柔抚摸马儿的头,白马也不甚反抗,任她抚弄。
众人见其白马反应,不自觉的纷纷看了秦朗浩一眼,这马儿可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性子极烈,儿时,为了抓到它,侍卫们可吃了不少苦。
再看看现在,这马儿竟如此主动,靠着桥陵蓝,真是让人咋舌。
秦朗浩感觉到众人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多加在意,只是静静注视着前方的桥陵蓝。
虽然对她不甚了解,但也稍稍知晓他这位夫人身体并不康健,但清晨的架势这位他名义上的夫人确实是会骑术的,可以说是让秦朗浩十分好奇了。
一声令响,桥陵蓝率然奔出,架势竟丝毫不输男子。
留下路后沙尘飞扬,自若地去往前方,灿烂的光斑偶尔照在她的身上。
身姿健美,半披的秀发在风的吹捧下翻飞不止,一支红瑙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动万分。
一盏茶功夫,只见桥陵蓝已下了马匹,神色从容的行了个礼,“诸位见笑了。”
入座后,众人都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刚的比试中,谁最厉害。
最后,敲定出了两位,秦朗浩和桥陵蓝。
众人见此答案,纷纷起座,含着笑道:“君上和夫人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哈哈哈。”
秦朗浩和桥陵蓝也是同时起座,“多谢各位夸赞,陵蓝不敢当。”“众爱卿请坐。”
夫妻一唱一和才安抚下喝了酒后脸色酡红的像虾米般的群众。
众人又坐谈了稍一会儿,便开始渐渐离席。
待到人已走近,桥陵蓝才拖着疲累的步伐想要坐上马车。
秦朗浩见状,有些猜不透桥陵蓝又想干什么,便出声询问“夫人不方才才展示了绝姿风采,怎的不再骑马呢?”
桥陵蓝也懒得与其再费口舌,直言:“臣妾是会武艺,但奈何不知是何原因,染上了疾病,若是回去再骑马的话,怕是还没有回到府中,便已要君上收尸了。”
答完,她慢慢坐入轿中,吩咐车夫快快动身,不消时,便以无影无踪,消失在了繁星映衬月光下的大路上。
秦朗浩呆立原地,思考着这不知原因的疾病,眉头微皱,不多会儿,也不再纠结,上了马,带着侍卫回了府。
一府两厢房,二人皆无眠。
桥陵蓝面色苍白,捂着胸口,用浑身残存的力气想要唤袖兰,开口声音沙哑的她自己都不认识了,微弱到似初生的小猫叫般,但并没有初生小猫的有劲活力,只剩那苍老枯朽。
在有意识的最后,桥陵蓝透过窗,只能看到朦胧的月光,不知是否人悲情,竟衬得那月光也是如此凄凉斑驳。
夜,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