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戏田螺》类转蓬

4、第 4 章 李老白也抿

　　“小姐，你说那白胡子老头还真有趣。在外边还好好的，只要一进咱们屋里，要么就被门框磕着头，要么就被绣墩绊着腿，要么就失手打破了茶盏，要么就不留神拂乱你的棋局。还好我们是大户人家，也不与他斤斤计较，要是他每次诊病都这么冒冒失失，恐怕诊金都不够他赔别人家弄坏东西的钱。”
　　柳青辰只在一旁看书，也不答话。
　　珠儿自顾自说着：“今天就更好玩了，好不容易没出什么纰漏坐定了。跟你讲个话还磕磕巴巴，我都看见了，他在袖口掖了个纸条，说两句就偷偷看一眼。怎么看怎么像大少爷怕先生责罚，默不出书带的小抄。大少爷怕的是先生手里的戒尺，你说他怕什么呀？”
　　柳青辰微微一笑，想起李老白说话卡壳上火，那头上冒的汗比嘴里往外蹦的字还多。虽行事颠三倒四，却不令人讨厌。就如何医治还与自己打商量，的确与众不同。照他说的，治病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一来现在正值万物复苏之际，清气上升，本来就适宜养病。二来用药改内服为外泡，以防长期服药肠胃负担太重。三来天气转暖，人的心境也是郁结消弭，明快轻松许多。三方共同作用，病情定会好转。
　　柳青辰觉得李老白讲得还有些道理，再说他开的汤剂只是用来晚上临睡前泡个脚而已，所以也就答应由他医治。
　　自此每日用罢晚饭，李老白就会来找珠儿一同煎药聊天，一来二去，与珠儿成了忘年交，见着青辰也不再那么拘束，可说起话来还是有点磕巴。青辰每日虽只是用汤药泡脚，却也觉得身子不像原来那么容易就乏了，胃口也好了些。李老白有时会给珠儿捎些街上的小玩意，珠儿有时也会帮李老白浆洗些衣裳，更多时候是两人一起疯闹，青辰性子清冷些，只在一旁看着，可心境也比一人独处要好许多。

　　这日，李老白正在池塘边打盹，迷迷糊糊听见珠儿哭哭啼啼在寻他。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老白，阿黄快不行了。闭着眼躺着，腿直抽抽，喂它肉汤都不吃了。”
　　“别着急，你忘了我是大夫，走，看看去。”
　　“啊，你给人看病，还能给狗看啊？”
　　“试试呗。”
　　两人直奔后院，看门的阿黄躺在地上，看了他们一眼，又将眼闭上。李老白握着阿黄的前爪，又摸摸阿黄的肚子，“怕是染上狗瘟了。得赶紧治。”说罢抱起阿黄就往自己屋里去。也不嫌阿黄腌臜，直接放在了床上，从褡裢抓了几味药让珠儿去煎，又找出银针，摸着阿黄的经脉就扎下去。待珠儿熬好药后，又给阿黄灌下。阿黄好像知道李老白是在救它的命，任由他折腾。
　　天色转暗，李老白对一旁守着的珠儿说：“你先回去吧，还要伺候小姐用膳泡脚呢。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得在这守着阿黄，只要过了今晚，他就没事了。”珠儿点点头，先去了。

　　青辰见珠儿一下午没个人影，回来后又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日准时出现的李老白也不见了行踪，心里莫名有一丝不安。
　　“珠儿，怎么哭过吗？”
　　“小姐。”珠儿刚止住的眼泪又狂飙出来“阿黄得了狗瘟，若过不了今晚，就没救了！老白正守着它呢。”
　　“既是李大夫出手相救，阿黄应该有希望吧。”柳青辰到后院的机会不多，印象中好像是有一条黄狗，温顺听话。

　　第二天一早，珠儿就急匆匆冲进李老白屋里。李老白趴在床沿上睡得迷迷糊糊，阿黄已经睁开了眼，正舔着李老白的手。
　　也不知是被阿黄舔醒了，还是珠儿进屋的动静太大，李老白伸了个懒腰，望着珠儿笑道；“没事了。这几天把阿黄拴起来，别和外边的狗玩，要不还没好利索又染上，你就是用眼泪把我淹死，也救不了它了。”
　　珠儿忙不迭点头。
　　李老白熬了个通宵，白天扎扎实实补了一觉。吃过晚饭，又来到青辰屋里，找珠儿一同煎药。珠儿笑嘻嘻递过一个小琉璃瓶。
　　“我家小姐知道你医术高明，救狗有方，特命我把这葡萄浆送与你。这葡萄浆可是老爷的一位挚友从西域带回来的。说是喝了可挡风寒，补气血。二少爷专门讨来给小姐的，小姐一直留在，今天给你了。”
　　“多谢小姐。”李老白小心翼翼接过琉璃瓶，刚要往怀里揣。珠儿在一旁撇起了嘴。
　　“李老白，你还真小气，亏我平日里那么照顾你，小姐给你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李老白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将瓶子又递给珠儿，“好吧，你先尝尝。”
　　珠儿接过瓶子，打开瓶塞，抿了一小口，“好醇的味道，老白，你也尝尝。”
　　李老白也抿了一口，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