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鹤及归

10、村镇长与爱猫之墓

　　黑雾包围的世界一片空寂辽然，只有撞击声音在耳朵里循环播放，厮杀，怒吼，如同万马奔腾的气势，在四下肆意地冲击。

　　杨承顺手把上前来攻击辰利的黑雾给劈散，辰利眨了眨眼睛，把身后的朵苏更有力地护着，朵苏没有见过这种气势汹汹的场面，一时间手脚发软，只能够抓着辰利站稳。

　　她哆哆嗦嗦地躲在辰利的背后，被吓的说不出话，黑雾也在有意无意地往她这里拥过来。好在辰利手中有符咒，可以勉强应对。

　　况且……朵苏偷偷探出个头看着面前护着他们两个人的杨承和王桨付，王桨付打前阵，挡下了大部分的黑雾。

　　漏网之鱼呢，就被守在后面的杨承给轻松解决了，这个局面是稳定的。

　　朵苏也在看到了杨承的随手之后，和辰利一起眨巴了眼睛，她天真又疑惑地问：“那个坏叔叔为什么要保护我们？”

　　辰利向杨承道了声谢，后者摆摆手就没有理了，辰利这才侧过头看着身后使劲扯他的衣服后摆的朵苏，她的眉头紧皱起来，一脸的担忧不解，还有几分害怕的心理。

　　辰利抚摸她的头，安慰性地朝她笑笑：“没事的，坏叔叔有任务在身才保护我们的。”

　　杨承回头说：“不叫保护！我们从来不保护敌人！”

　　辰利想了想，就转了口：“好吧，那坏叔叔就是为了自己生命安全才这么做的。”

　　杨承不再说话了，看来是对这个回答稍微满意点。

　　王桨付在前面打的风生云起，一停下来缓口气就听到了他们正在闲聊，破了口：“我靠！我在这里打，你们在聊天？！”

　　杨承把剑一抽，眼睁睁地盯着黑雾散去才没好气地说：“你瞎么？我没在打？”

　　王桨付又挡了几剑，猛地退后好几步，来到了杨承的身边，喘着气说：“锁斡还没有带人过来吗？”

　　杨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

　　话刚说完，外面的黑雾迎来了一阵的响声，轰隆隆的震荡在里面每个人的耳朵里，朵苏害怕地直接松开手，痛苦地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辰利连忙把她往怀里塞，朵苏一震惊，瞬间红了脸就要挣脱出去，离开这个温热的怀抱。

　　辰利却按住她，低声喝道：“别动，我带你出去。”

　　杨承和王桨付对眼一点头，两个人有默契地各自提剑飞身冲向那块被外面攻击的黑雾。

　　辰利紧跟其后，朵苏思想挣扎了好几次，才仍然决定挣脱辰利的怀抱，被他拉着一起跟着杨承的身后。

　　夜韦在攻击的空隙中瞥眼看见了他们的行动，知道他们要准备出去了，于是更加卖力地使用着最后的一点血链释放给他的力量，为他们的逃脱争取时间。

　　夜韦低吼着，极度地挑衅着人形鬼，人形鬼显然被激怒了，真的不管其他，只一心一意地对付着夜韦，从他的黑雾袭击的程度来看，他不把这个邪灵杀掉收腹入肚不罢休。

　　王桨付和杨承一齐用剑攻击那一块黑雾，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和外面也在不断攻击的声音相互呼应起来，辰利甩符咒退散后面跟上来的黑雾。

　　“嘭”的一声，震慑天地，人形鬼才从万分愤怒中抽出来一丝冷静，它终于意识到了它的猎物就要离开了。

　　当下就要抛弃这个邪灵，夜韦却把它死死框住，不让它动弹，夜韦的黑烟还在不断的吞噬它的身体，只要它分心泄气那么一下，就会被这些黑烟吸食掉。

　　人形鬼在众人远去的背影和夜韦的威胁中，毅然决定一定要把这只捣事的邪灵给杀掉！

　　光线一度地射进来，朵苏感受到了久违的光明，就要拉着辰利赶紧出去，辰利的手被扯地一愣，他刚才甩符咒的时候，手没有及时收回来，被突如其来的黑雾划伤了。

　　朵苏一手摸上来的时候，她只感受到了温热的温度，不是来自于皮肤，而且一股粘稠的液体。

　　她被惊讶到，回头看辰利，辰利却一把按住她的头，扯着她二话不说跑出黑雾的掩盖范围，朵苏在后面隐隐泛泪。

　　辰利拉她的手不是那只受伤的手，而且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没有血液流下，光洁如滑的手腕露在阳光下。

　　她把泪水憋了回去，看了看自己手心的血，要是她没有摸到，可能一直都不会察觉到辰利为了保护她已经受了伤吧？

　　灵旁看看辰利一出来，着急的心才放了下去，其他人也是，辰利把朵苏交到了仰霜的手里，转头和灵旁和浮时两人说：“人形鬼被夜韦拖着，我们现在马上去村镇长家。”

　　锁斡有兴趣地打量跑出来的两人，语气略微不善：“呦嘿，出来了？”

　　王桨付一把拍下了他的草帽，“闭嘴，太慢了。”

　　杨承回头看了下正在快速聚拢的黑雾，那一块出口不到十秒就又重新闭合了，虽然说那只邪灵还在里面，不过……死活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杨承轻咳了几下，把刚才的疲劳都给清醒了不少，却听到锁斡问：“那郎君这么快就又把鬼给吸引过来了？”

　　杨承刚想回答，后方就出现了一个亲切沉稳的声音：“并不是，人形鬼昨夜就没有离开，而是偷偷钻进了封印着鬼主人的小木桶里。”

　　一个轻笑过去，紧而又是这种柔和的声音：“它可是和我们呆过一晚上呢。”

　　声音温柔，话语诡异。

　　这除了辰利还能是谁？

　　杨承面对他是真的想罢工，王桨付明显也是有着同一种想法的，只见他站在那里双手抱着，因为有着劳累就没有直挺起身子，懒懒散散像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也是无奈且无语的，翻个白眼效果更好。

　　锁斡看着慢步走过来的辰利，伸手想与他握手致意，辰利被他的举动愣了一下，只是一只手指轻碰了一下。

　　他笑笑点头，“算了，有阴影。”

　　锁斡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个发现了好东西的孩子，笑得没有头脑，他尽力忍住自己失了面子的行为，无所谓地摊手：“抱歉了，都是任务。”

　　辰利把他们三个人都看了一下，除了锁斡，剩下两人都不禁被看的头皮发麻，王桨付甚至可见地被电了一下似的抖了一下。

　　果不其然，辰利诚挚地邀请他们一起去往村镇长家对付人形鬼。

　　锁斡打量他的脸色，确实没有什么诡计，“为什么是去村镇长家？”

　　辰利：“人形鬼就是村镇长所化成的厉鬼，挺我的朋友们说，他是一个月前就有了奇怪的迹象，我们要弄清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最好的地方不就是村镇长家吗？”

　　锁斡笑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去那里，对付人形鬼？”

　　辰利不明地朝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很纯粹的笑容，辰利弯了一下眼睛，眼皮垂下来一些，浅灰色的眸子中露出了细微的浅蓝色光芒，深不可测地说：“你会知道的。”

　　***

　　夜韦直到黑雾重新把那点光明给吞没了，都一直没有放弃框住人形鬼的动作，在确认了辰利安全出去后，他才慢慢地把消耗了差不多的力量退去。

　　人形鬼一口咬上来，却在接触到夜韦的肩膀的时候，一口咬了空。它睁大了黑雾中看不见的眼睛，明明……它是咬在了身体上的，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鲜美的血腥味，也没有质感的肉，它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可恶可恨的邪灵虚空了自己的身体，它拼了命地去狂抓他，想要把他的身体尽数捣毁掉，让他面目全非。

　　可是都没有任何的用处，夜韦的黑烟已经淡了下去，因为血链的力量支撑不住他的躯体的存在，没有力量的虚无感，夜韦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和黑烟一样，没有了触感。

　　他的意识在退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陷入一个很长的梦，等待着主人下一次召唤他。

　　夜韦再度沉睡了。

　　人形鬼的黑雾把他最后的一点黑烟都给消食了，人形鬼是既没有杀死夜韦，也没有吃掉他。

　　怒气直冲头顶，他的黑雾因为它的情绪而奔涌起来，翻滚着死气沉沉的诉说，仿佛下一秒就会吞掉这一整个村镇。

　　它感应着最后一点气息，摇头晃脑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肉眼可见的杀气在空中划出了锋利的刮痕。

　　它走到一个住所前，人形鬼停在了院子前，它的四肢幻化出来，乍一看很像一个披着黑雾的正常人。

　　他几乎是很艰难地迈出了一个步子，走进了院子，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

　　“村镇长。”

　　人形鬼看向声音来处，辰利笔直地站在院子最边缘，眼睛直盯着它，是带着笑意和它说话的。

　　“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有一丝的理智是吧？”

　　人形鬼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进去院子的动作明显僵持，辰利就大胆猜测人形鬼还存在着理智。

　　人形鬼站在原地不动，尽管没有眼睛的出现，辰利也觉得人形鬼的视线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这就很好。

　　另一边的屋子里，波泽偷摸着探出一双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情况，他低声说：“辰利哥……是真的想和平解决？”

　　锁斡坐在一旁，因为居然不是激烈的作战失去了兴趣，百般无聊地扯着屋里角落的顽强生长的不知名小草。

　　他嘲笑一般地说：“和鬼讲道理简直是异想天开。”

　　波泽把眼睛收回来，看着锁斡天真地发问：“可是，坏叔叔，你不就是鬼吗？刚才辰利哥和你也讲了道理啊？”

　　锁斡：“……”

　　一旁的王桨付也嘲笑口吻说：“因为他经常忘了自己就是鬼这个事实。”

　　锁斡一把把小草扯下来塞进王桨付的开口说话的嘴里，对方猛地“呸呸”顺带几句脏话直冲锁斡的耳边。

　　杨承没好气：“小声点。”

　　另一边警惕的三人也在时时刻刻观察着这三个人的任何一举一动，杨承被看的不自在，回看过去，“别这么看我们，一时半会不会动你们。”

　　灵旁：“在找良好的时机一口气杀光我们？”

　　锁斡无奈摊手：“我也没动你们吧，只是陪你们玩了会儿游戏，还带你快速过来了，这么诚意了。”

　　仰霜：“你是为了救你们的同伴才带我们的吧？”

　　锁斡想起来就气，“真要救他们我早就甩屁股走人了。”

　　浮时抬眼冷淡，“你们关系不好。”

　　王桨付：“你能看出来就好。外面那小屁孩就眼睛不好，认为我们关系好。”

　　锁斡点头，“想不到这么瞎啊那郎君。”

　　外面的辰利在这个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里，不符合地打了一个喷嚏。

　　辰利：“……？”

　　人形鬼被他的这个喷嚏瞬间打了回来，辰利为了维护住这个良好点的氛围，连忙圆场：“别激动，村镇长。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只猫的半个灵魂，我猜猜，这只猫是您家的吧？”

　　人形鬼愣在原地，辰利：“它是惨死的，头与身子分离，连灵魂都为此分成了两半，我手里的灵魂，甚至也被利用来吓唬人。村镇长，这不会是您做的吧？”

　　人形鬼身边的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辰利知道它的情绪激烈起来，辰利抓准时机：“那只猫的灵魂我可以找到，不过村镇长我需要你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人形鬼快速地飞了过来，屋子里的几人顿时收不住，就要冲出来，被锁斡一团白雾给拦住了。

　　灵旁被急得就要骂出口，“你干嘛？！”

　　锁斡瞥了一眼，“他没事的。不得不说，能和鬼讲道理，他还真是让我佩服。”

　　灵旁听着浮时把剑收了回去的声音，自己目光迅速往外面院子瞅去，也放松一笑退了回来。

　　朵苏刚开始因为他们动静就担心的心情也放松了下去，看来是没事。

　　辰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形鬼向他靠近，在黑雾即将碰到他的时候停下，人形鬼示意他触碰他的头顶的黑雾。

　　辰利愣了一秒后，想也没想就触碰了。

　　***

　　漆黑的夜空下，伴随屋子里的任何响声都如同一次轰鸣。

　　点了夜灯的老屋里，一位白发老人端正地坐在桌子旁，忽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过来蹭了蹭他的脚边。

　　老人被挠的心痒，他放下了手中的木筷，俯身把猫咪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粗糙的布料磨着猫咪，它叫了几声，在腿上滚了几圈，攸地轻快地跳上了桌子上，偷吃着碗里的东西。

　　老人也不生气，慈祥和蔼地抚摸吃食的猫咪的后背，语气满是宠溺：“吃吧，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猫咪又叫了一声，才继续狼吞虎咽。

　　碗里的饭其实算不上好，没有一块肉，饭都少得可怜，菜是黑黢黢的，绿色的色泽一点没有。

　　破烂不堪的桌子上就放着这么一个碗，猫咪吃了几口就没有了。

　　老人准备拉灯睡觉前，猫咪自觉地跳上了床，单薄的被子盖着猫咪，老人还没有上床就灭了灯，口中喃喃道：“我们少用点，还可以多点几个夜晚。”

　　“来，过来这里，暖和。”

　　“明天去给你打几条鱼吧，希望运气好点。”

　　“你都瘦了啊，看看这弱小的身体。跟了我你也是遭罪。”

　　“我没本事你也愿意跟我，不想对你好都不行。可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你还是会受苦的。”

　　“…………”

　　老人自言自语了很久，又在黑暗中长长叹息了很久，这才没了声音睡去了。

　　两个月前，村镇长知道了自己村镇中有鬼怪出没，但是他没有本事。也没有钱去请道士。

　　鬼怪一开始只是捣蛋，骗取他人钱财，之后又开始滥杀家禽，一个村镇被闹得鸡犬不宁。

　　直到老人满获丰收一条大鱼回家时，他打开门一脸笑容地举起大鱼朝屋里说：“快看，今天我给你带了条大鱼！”

　　话说完，大鱼应声而落，老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只笑得嘴咧到耳朵边的鬼把嘴里含着的内脏吞了下去，诡异地转过头看到了大鱼，开心地爬过来舔舐大鱼，很快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不挑剔地全吃掉了。

　　他的猫……平躺在地上，没有头，肚子被破来，内脏全无，血液流淌不止，血腥味很重很重，老人差点就要被熏死在这里。

　　他看着惨死去的猫咪，心脏跳动地猛烈，他喘不过气，一脚踢开了正在吃鱼的鬼，自己踉踉跄跄地跑到桌子边，摸摸找找，从旁边翻出来一张纸和笔，蘸着墨水就开始写。

　　他原本是想写“救救我的猫！”，可是落笔以后，手抖的根本写不出那么多字，于是他在写出了“救救我！”后，就快要失去理智的大脑，只让他把这张纸写满了“救救我！”

　　在之后他送出了这封信，回到屋里，没有听到以往熟悉的声音，恐怕再也听不到了。

　　他跪在猫咪的尸体旁边痛苦不已，它对于他来说，是亲人，是他自己的命。

　　老人在最后找到了那只杀死他的猫的鬼，他知道他就那点本事了，为了他的猫，他义无反顾地动用自己的所谓的本事。

　　把那只鬼给吞掉在自己的身体里，与鬼融为一体，又在无数夜晚的折磨和痛苦下，彻底地把这只鬼吸收掉，自己也成了一只有这他自己身体的鬼。

　　以村镇上剩下来的村民为食物，在他有意识的情况下，他会克制自己不准去伤害他们，总是控制不住的他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屋里。

　　看着自己多年来的悲伤和失去猫的痛苦为食物熬过了这将近一个月。

　　直到……有一股力量汹涌澎湃地在吸引着他。

　　***

　　辰利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空气，良久才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形鬼，他嘴唇干燥，喉咙中也干得火烧一般。

　　他喉头滑了滑，这才缓过劲来，“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人形鬼往屋子指了指，很久才有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让他们……杀了我。”

　　这是村镇长的声音，他的理智在这里。

　　辰利看了很久，点头：“好。我会找到猫的另一半灵魂的，你们终将团聚。”

　　人形鬼晃了晃，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辰利朝着屋里喊：“你们都出来吧！”

　　一行人都忙忙碌碌地就出来了，只有其中三个人是慢悠悠地逛出来的。

　　锁斡看了一眼情况，“霍”了一声，“这小郎君本事挺大的啊，真的让这只鬼主动献死？”

　　王桨付也有点意外：“我听说血链只有鬼杀死召唤的人吧，召唤的人杀死鬼的很少，他这……让鬼主动献死，他怕是第一人吧？”

　　杨承双手抱着：“确实少见，不过我估计我们任务是真的失败了。”

　　王桨付疑惑：“不是保护那个人吗？你看这不好好的啊。”

　　杨承无语笑笑：“老大让我们在确保他还活着的情况下，引导他释放出自己深处被压制的力量。”

　　可是这一次被和平解决了，后一个任务失败，那么整个任务也就被认为失败了。

　　锁斡倒是无所谓：“很有趣的孩子，可我不想和他打交道了，心累。”

　　其他二人不由自主地点头，非常赞同：“失败了也挺好的，大不了就是死嘛，不用费力地应对那孩子了。”

　　锁斡有些意外：“哟，贪生怕死的二位，突然不怕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微笑：“和他对上的时候，我们就在想干脆杀了他一起死了算了吧，太费劲了。不过现在……哎，有点遗憾，我们会死，他却不会死，开心不起来。”

　　锁斡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挂在脸上的一点也不虚假的虚假笑容，自己也无奈地笑了笑。

　　人形鬼的黑雾逐渐地退去，露出了最里面的面貌，一位老人慈祥和蔼地看着他们，怀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动作里却像是温柔地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辰利一回头，屋子前的三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他又把目光移了回来，说：“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

　　众人跟着辰利的脚步来到了一条弯曲的河边，河里已经干涸得没有水流动，仿佛一条蜿蜒曲折爬行的蟒蛇横在这方土地上。

　　辰利轻驾熟练地来到了河边的一块土地上，那里有一团被翻过的地方，有一个用鱼骨架做成的凸起的像墓碑的东西。

　　虽然什么都没有写，但辰利也知道这里是那只猫咪的坟，辰利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老人的名字，于是他把血链里的猫咪的那一半灵魂取出来，轻轻地放到了这一方土里。

　　这样子也算是无缺了。

　　他在旁边写了几个字，用符咒把他们印在这里。就起身和大家一起走了。

　　起风了。

　　一片叶子被吹落到了那个坟墓上，旁边几个印子写着：

　　村镇长与爱猫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