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的坏人变老了 “上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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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号。”
小白的发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洁精炼，就这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一年能省不少流量费吧。
“这会不行啊，今天周五了，超市打折呢，要去采购了，不吃饱哪有力气打游戏。明天，明天我陪你血战到底！”
“呵，猪！”看到聊天软件里发来的消息，老娘一口快乐水差点气得没喷出来，刚摆正键盘准备开喷，好好教训一下越来越嚣张的小白，突然就收到了陪玩软件的后台提醒。
“您已收到三天包天订单，请及时确认并按时服务，祝您游戏愉快！”
“猪食费，明天下午三点。”
嗨呀，不愧是我最好的狗子啊，就是上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大发慈悲宽恕你的不敬之罪吧。看着小白刚下的三天陪玩单，和熄灭下线的头像，我美滋滋的提现陪玩费准备好好去超市大扫荡一番。
作为一个重生者，如果说有什么过人之处，吃不胖可能就是我唯一可以称道的吧。不管是什么油炸食品，高糖饮料甚至是人人喊打的各种热量炸弹，我从来就不带怕的。
从小到大，我的肚子里就跟装了异次元空间一样，不管吃什么，不管吃多少，进去了就像瞬间消失了，一点肥肉都不长。当然，与此同时带来的就是，我也越来越容易饿，越来越喜欢吃，甚至曾经让我一度有过当个大胃王的想法。
老付头小时候带着我经过多次身体检查，都显示健康状况良好之后，也就顺其自然了，只不过特地约法三章，在外聚会的时候一定不能放开了吃，怕丢不起这人。
不过既然我现在已经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那肯定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嘴。彻底肆无忌惮的我，每周五都要趁着超市打折去好好采购一番，屯够一周的食材以及一大堆的零食，为下一周逍遥安逸的宅家生活做好充足的弹药准备。
而自从某次我拍了张采购成果的照片发给小白后，满满堆了一地装着零食的大小袋子让他足足愣了三分钟。从那以后，我也喜提了“猪”的昵称。还有就是，每周五的时候，某个不愿承认的饲养员都会给我的陪玩账号下三天包天单，作为采购援助资金，美其名曰“猪食费”。
“哎，是真不长肉啊，哪儿都不长呢！”我转着圈从电竞椅上坐了起来，然后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在家放荡不羁的穿着。
如果忽略吊儿郎当的大白体恤，卷到大腿根的大裤衩和花里胡哨的人字拖，那……那也没啥好注意的了。
一马平川可能都不足以形容我的身材了，双手环抱胸前低头都能看到脚趾的我，早已接受了拥有飞机场的事实。反正作为一个几天才出一次门的家里蹲，我也不需要前凸后翘的身材在街上吸引回头率。而且得益于老付头和晓梅同志遗传基因的努力，我也算长得比较清秀，再加上大眼睛小个子，时不时地还被关系不近的亲友误认为刚上大学。
迟疑了三秒，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厚点的吊带穿上，披了件深色的外套，套了条简单的浅色修身裤，拿了个发圈三下五除二地扎了个马尾辫，我就咚咚咚地下楼出了小区。
初夏的太阳还没有很晒，伴着轻轻拂过的微风，整个人的心情好像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好心情只不过维持了短短几分钟，地铁站拥挤的人潮让人一下子就变得烦躁。
打着电话业务繁忙的商务白领，三五成群花枝招展的网红闺蜜，拎着小孩骂骂咧咧的家庭妇女，在地铁门打开的一瞬间，全部暴露了自己武术家的真实身份。手推肩搡屁股顶，就像一条条活蹦乱跳的沙丁鱼，争相挤进了罐头里。
仗着娇小灵活以及四年大学锻炼的高超技巧，我终于艰难地挤进了地铁，抢占了为数不多的最后几个座位。还没等我稍微歇口气开始吐槽金陵的交通时，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个丫头，你起来让我坐着！”
懵逼之下，我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大概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他站在我座位的左边，抓着地铁扶手身体向我这个方向前倾。凹陷的脸颊和恶狠狠的眼神，让我下意识地想到了黑猫警长里的老鼠一只耳。嘴巴微张，露出被烟渍染黑的黄牙，一只跟鸡爪一样的手抬起来就指向了我。
“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不知道尊老爱幼，给老人让座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受教育的吗，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知道。”看到我盯着他，他的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举着的手恨不得要点到我的鼻子。
原本吵闹的车厢一瞬间静了静，四周乘客的目光一下子被老头的叫嚷声吸引了过来。周边的人下意识地坐远站离，有几个一起上车的乘客眼睛看着这边，头凑到了一起开始窃窃私语。才刚刚反应过来的我，指了指自己，说：“啊？是跟我说的吗？”
“不是你是谁？哎哟，可怜我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没人让座也就算了。这个座位我都要坐下了，居然被人抢了，还坐得心安理得。现在的小姑娘，啧啧……”
老头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反而好像更加得意起来，扯着嗓子摇着头向四周人喊着话。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飘散在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恶臭味。
“你！明明我早就坐下了！”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血压夹杂着气愤，羞恼冲上了头，周围人的目光和老头洋洋得意的神情好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刺向坐着的我。
我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牙齿咬紧，有一点不知所措但是就是憋了一口气想发泄出来。“我没有抢你的位子，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你……”我的话音带着一点颤抖，喉头一阵阵发酸。
没等我两句话说完，老头松开拽着的扶手就靠了过来，一手把我用力推到旁边，直接就在我站起空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一边坐下还一边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宣告：“你们看，现在的小姑娘，不说就是不知道礼让。明明自己做错了，还偏偏要嘴硬，这样下去怎么办哦……”
四周原本窃窃私语的乘客，看着老头坐下，好像默认了老头说的话。在盖棺定论的事实下，所有人仿佛都有了底气，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现在的道德教育缺失啊。”“这老人得有六七十岁了吧，这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哎，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不管怎么样，让个座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算了算了，要是我，站一会也就得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扎在了我的心上。在那一刻，我本来想极力解释，自证清白的心思一下子消散了。整个人如同脱力了一般，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眼前是刚坐下的老头油腻而夹杂着头皮屑的头顶，从鼻子里灌进的是浓重的汗液酸臭味。整个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腐朽了，地铁的灯光像是暗了一个度，耳边的吵闹仿佛黑暗里隐藏着的野兽的嚎叫声。
我一刻都不想在这个空间待下去了，所有从五感传递来的信息都让我觉得恶心，厌恶。松开头顶的地铁扶手，我闷着头朝着车厢尾部快步走去，踉踉跄跄却越走越快。艰难地挤过人群，穿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一直到最后一节，我走到车厢角落，倚靠在车壁上，弯下腰把身子轻轻蜷了起来。
委屈和愤怒在稍微安静下来之后，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一阵阵地发酸，却被我紧紧地抿住。心里就像有一个倔强的小人在咆哮：“不许哭，哭了你就是认输了！”
几十年来，现实里的我一直是个没有什么追求的人，或许是因为懒，不争不抢成了我的行事准则。但是此刻我就特别恨自己没有别人那么凶悍，甚至蛮不讲理。在网上我能口若悬河，一句接一句地喷得别人哑口无言，为什么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我却不能挺直了身子叉着腰把所有的污蔑和闲言都怼回去？
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一肚子的委屈想找一个人说出来。点开老付头的头像，却又不想把这个事告诉他。本来就是赌气出门，如果跟他说受了气，那显得多没出息。翻了翻好友列表，网上认识的朋友几乎没一个能说得上心里话的，大学的朋友随着毕业后各奔东西，也渐渐少了甚至断了联系，躺在列表里生了灰。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我像现在这样，理解了孤独两个字的含义。
点开小白的头像，输入了一大段话，把整个事情和满腹的不痛快都一股脑地写了出来，然后看着他显示离线状态的灰色头像，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输入框全部删除。以他的性格，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发生在一个网络朋友身上的这种事情，或者可能看到了，也就回复一个“哦”吧。
默默地戴上耳机，点开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以前无聊的时候偷偷录的一些前世最喜欢的歌。
“不再彷徨，哭泣慌张，那片迷雾，拨开用他的桨……”音乐声带着思绪安宁下来，发散开去。
“不是老人变坏了，只是有的坏人变老了”，我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坏人一定会遭报应的吧，一定吧！”我在心里暗暗想着，脑袋抽痛了一下，冥冥中仿佛听到有个声音在回答：“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的坏人变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