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和他的羊》风雪载途

5、五、

　　进门的青年拖着一只超级大的编织袋，随着他走动发出清脆的哐哐碰撞声。
　　"呼……真沉啊，你瞧，利维坦，你要的Bt.326号。都在这儿了。"青年扶着墙微微喘气。
　　利维坦勉强哼了一声:"你可真会挑时间。"
　　"克劳什？"肖恩惊讶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普罗维登斯的中央协会知道你离开吗？"
　　克劳什摆摆手，突然他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我。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脸上的表情复杂且凝重。
　　我也看着他，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德尔。"
　　克劳什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心起来，我之前看到的仿佛成了错觉。"你好！"他那称得上瑰丽的红眼睛明显地透出愉悦，奶油色的头发被火光打上一层温暖的橙黄。
　　等等，让我想想，这是肖恩的朋友吧，他的名字有些耳熟……
　　"你是勇者？！"我忍不住问道。
　　"嗯哼，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如果你想。"克劳什此时熟练地窝在沙发里，吃着肖恩递给他的糖棍。克劳什，呃，也就是勇者，现在已经把糖棍的一头吮得尖尖的了。
　　莫名地，我感觉克劳什的头发应该像我的羊摸起来那样柔软。
　　夜幕低垂，肖恩被利维坦缠着睡觉去了，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有克劳什还坐在客厅里，他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这是我的梦境。
　　餐厅里灯火通明，所有进餐的灯烛都点亮了，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壁炉里火光熊熊，高大的窗户悬挂着华贵宽敞的紫色帷幔，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德尔和利维坦时不时的几句低声交谈。除此之外，只能听到窗外雨声击打窗玻璃的声音。利维坦坐在锦缎面椅子上，神态同德尔熟识的他大不相同，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睛闪闪发光，不知道是不是喝一点酒的缘故----德尔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喝酒。一句话，他现在心情很好，跟以往的冷淡比，此时的他显得开朗和蔼。不过利维坦的脸色仍然有点严肃，大半个身体靠在椅子隆起的靠背上，任火光照在他那俊美的面容上，照进他冰蓝色的眼睛里。
　　他盯着炉火看，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德尔也一直打量着他。后来他突然转过脸，瞳孔压成一线，看上去有近乎锐利的阴沉:"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我几个月以后的魔法阵。"德尔又喝完一杯羊奶。
　　哦，不能怪别人惊讶，谁能想象阴郁冷漠的吟游诗人喜欢这种小女孩才会青睬的饮料呢？同样没几个人知道德尔和利维坦是朋友也就不奇怪了。
　　"……肖恩不会同意你的计划。"利维坦闭上眼。
　　"那个法师？哈，还没人能让我改变我作下的决定。"德尔满不在乎。
　　利维坦沉默了一会儿:"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对我友好、坦率、亲切，有时我觉得他就像是我的一个亲属，而非我的主人。"
　　德尔嗤笑一声:"我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你，利维坦，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利维坦不回答。
　　"喂，我说，你难道真的这样就满足了？贪婪才是龙的本性，我不信你真的甘心让你们的关系止步于此。"
　　"我不否认。"利维坦束起他的金发，"但如果肖恩感到悲伤，我也觉得心痛，只要能够减轻他的悲伤，我会尽我所能。"
　　他站起身看向德尔:"你的魔法和目的都无可指摘，但克劳什是肖恩的朋友，况且就算他是勇者，他也没有义务牺牲。"
　　利维坦离开了。

　　　我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