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旭]与归》调

16、荼姚面见太微细数他的风流孽债，夫妻恩义情断

　　为表现出最大的诚意润玉倒是没为难荼姚她的日常起居一切份例皆如往常，可经了这么一事，荼姚早知大局已定且润玉罢黜穗禾的鸟族族长之位，翼渺洲早已落入润玉手中，润玉登帝锦觅也承袭了花神之位，他又控制了锦觅花界水族皆在他掌中，尚在紫方云宫的荼姚屏退了汇报完毕的暮辞，她只低低地吩咐了句：“帮我照看好旭儿，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你体内的蛊毒我自会帮你解，我也累了今后可以不必来前来见我。”
　　说罢，荼姚便给了暮辞半颗红色丹丸那是子母蛊的解药，暮辞自然大喜过望从此以后他就可以不用昧着良心帮天后做事，蛊毒解了他也自由了，不过是保护旭凤而已又有何难？
　　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暮辞遇见了鎏英，然后就把保护旭凤的差事抛诸脑后了，安心和鎏英在魔界谈起了恋爱，连自己的蛊毒都忘了，天后给他的是解药不错，可那解药只有半颗啊！

　　“天后放心暮辞定当鞠躬尽瘁为保护殿下死而后已。”暮辞对着荼姚行了一礼，拿过荼姚手中的半颗红色丹丸服下，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得到暮辞的保证荼姚也就放心了，遂让暮辞退下，良久，等到空荡荡的殿内只剩她一人时，她才如释重负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荼姚却仍一无觉。
　　润玉果然是治世的帝王之才机关算景，可叹她一生痴迷权力痴迷太微却仍看不破，她实在太过愚蠢了简直愚不可及，蹉跎了岁月也误了青春。
　　荼姚突然想起年少时和晁廉在一块的美好时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那时的她一心想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向往那张扬华丽的天后宝座，她心知晁廉的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实在不适合天帝之位，所以在太微追求她时她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她素来高傲目中无人，她以为那就是最好的，可到头来却是得了一场空欢喜，太微无道，借她之手铲除异己，却依旧不改风流本性，甚至一度为花神梓芬想要罢黜自己。
　　现如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己这万年来已是罪孽深重，所做之事天理难容，荼姚早就做好身死的准备，只是苦了我儿旭凤，然则润玉竟然爱慕旭儿，若有他在旭儿身侧荼姚也可放心，只是旭儿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日后要捅翻天，可那就是润玉的事了，荼姚现在早已无心管理。
　　可叹她竟为太微那薄情寡义之人，负了晁廉实在不该，然而庆幸现在还为时不晚，她还有机会可以将功补过。
　　正在荼姚这么想着的时候，灵蝶传讯竟是晁廉邀她前往蛇山一叙，若不是心有灵犀，那便是有心人安排。
　　荼姚红艳若血的唇微微勾起，看来以往她果真小瞧了润玉，他果真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可在去蛇山之前她还有件要事要做，好歹夫妻一场，总得先会一会她那城府深沉，一生为权力痴迷现为囚徒的前任天帝陛下啊！
　　婆娑牢狱内，太微看着一身盛装的荼姚，冷冷地哼道：“你来干什么？”
　　“陛下，这牢狱的滋味可曾好受？”荼姚笑了：“难道妾身来看望陛下，陛下不高兴吗？”
　　不说这个还行，一提起这个太微就气得心肝疼，九霄殿上也不见她帮忙，还一副看他笑话的样子，怕是她要就和润玉里应外合了。
　　“够了，你敢说润玉造反起事你完全不知情？”
　　面对太微的质问，荼姚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而后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反正陛下从来都不在乎我，纵使是我为你鞠躬尽瘁，满手血腥，可在陛下心中我永远不及梓芬半分。”
　　“好端端的你又提梓芬干啥？”太微的神色有些闪烁，而后长叹一声，‘梓芬永远是他心中的痛。
　　“怎么我提到梓芬你就心痛了？”荼姚见状自嘲地笑了笑：“陛下可真是长情，一夜夫妻百日恩，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强迫梓芬之时，我正为你在战场上拼杀，为了你…为了你我那可怜的尚未出世的孩儿，旭凤的亲哥哥却…却在尚未足月之时便已胎死腹中，你可知那时我有多么恨？”
　　说到最后荼姚近乎歇斯底里，红色的丹蔻深陷掌中，凤凰泣血字字诛心，那也是她深藏心中最好不愿忆起的痛。
　　“够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终归只是陈年旧事了。”太微被荼姚揭了短面色已是不愉，当年的事就是一笔烂帐，太微又何曾想要提起，他的孩儿他又怎会不惋惜，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荼姚的越距，可没想到她这次竟然如此不管不顾，竟真的联合润玉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高位跌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一个万人之上众仙膜拜的天地共主，变成如今这个万人唾弃背上千古骂名的囚徒。
　　果真是天家无情，润玉一个是他的至亲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天后，他的妻子，可这两个人最后却都背叛了他。
　　“你可还曾记得当初你曾你说过旭凤便是你唯一的嫡子，可你不仅宠幸花神，害我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儿，还在我最无助最困难之时意欲罢黜我的后位，簌离那贱人只不过是有几分姿色长的和梓芬有几分相像你便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与她先有了长子润玉，你可知那时我有多恨？”
　　荼姚逼近太微一字一句地控诉，这些事在她心中早已积蓄万年，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她倒是要一一和太微说清楚，了了她的心结。
　　太微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呐呐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是如此恨我？”顿了顿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处境又方哀叹道：“我承认梓芬之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有负于你，我做了这么许多对不起你之事，可如今我也受到了我应有的惩罚，也该够了荼姚你又何苦揪着不放呢？”
　　“够了，你说的倒轻巧，够了我那孩儿就能回来吗？够了这么多年我所受的伤痛就能一笔勾销了吗？”荼姚指着他，恨声道：“不够的，远远不够，我要你这余生都活在悔恨中，我要你在这婆娑牢狱万万年，直到归赴鸿蒙方能解脱。”
　　“荼姚你这又是何苦呢？”太微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女人，心中叹息，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样子。
　　荼姚也察觉到她的情绪实在太过，反正今日之后就此一别她已决定再也不见太微了，不如放开心胸，反正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在等着她，自己又何苦执着于那些陈年旧事？
　　遂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不过她不建议再给太微添一下堵，便转而恢复起了从容不迫高贵端方的模样，缓缓笑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望着这般模样的荼姚太微心里反而琢磨不定了起来。
　　荼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金灿灿的发饰，
　　似闲庭漫步般地说道：“没错，润玉造反我一开始就知道了，而且他还允诺事成之后你太微，任我处置。”
　　“荼姚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们万载夫妻没想到你真这么狠得下心，荼姚啊荼姚我万不该信错了你。”太微此时简直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唉，真是时也命也，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
　　“别急，其实当年先花神梓芬也是我推下的临渊台，她还受了我的琉璃净火整整八十一道，真亏她能撑到生下锦觅那孽种，果真不愧为佛祖座前一瓣莲。”
　　“什么，梓芬竟真是死于你之毒手，荼姚最毒妇人心，你果真心狠手辣，梓芬是我对不起你啊！”太微面如死灰，心神俱震之下竟然呕出了一口血，又喃喃地哀嚎疾呼道：“是我对不起你啊！早知今日我…我必定不迎你上天让你受此委屈，我原是爱你的却没想到最后反倒害了你啊！”
　　荼姚可不理他，他这模样正好解了她多年的怨气，荼姚见此心中大为畅快，忍不住指着太微哈哈大笑道：“太微，没成想你也有今天，梓芬那贱人果然是你的心头肉，夫妻一场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曾经是真的爱你入苦，我嫉妒梓芬嫉妒簌离嫉妒你身边的所有女人，可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彻底不爱了，相反我看到你这样子反而心里头很开心，好像这万年来只有今日我是如此开心的。”
　　顿了顿，荼姚又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你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变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可是够了真的够了，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夫妻情断义绝，如今我已再不想见到你。”
　　不知为何太微听到荼姚说她再不爱他，再不想见他，心里头却是空落落的，这么多年了，太微纵使对她无情，可恩义总是在的。
　　可她要离开他了，太微只要想到这一点心里头就莫名不舍，只是事到如今荼姚要走，太微也早没资格挽留她了。
　　“罢了罢了，如今我已是自身难保，树倒猢狲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太微接连受到打击早已心神俱疲，有气无力地又对着荼姚说道：“只是你我终归是一场夫妻，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
　　人间常说结发夫妻到白头，可终归他和荼姚道不同这么多年早已同床异梦他终归是和她走不到白头了。
　　“多谢陛下成全，始终你我曾是夫妻，可今日之后我们便就此陌路吧！”荼姚见太微如此也放软了语气，少年夫妻，往日种种皆浮现在荼姚心头，这个男人曾是她的梦，是她愿倾尽全部的人，也是她曾心心念念的人，荼姚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可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我会去蛇山和晁廉在一起，是时候我该补偿他了，还望陛下多多保重。”这是荼姚离开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终归荼姚还是对他有一丝情谊的，只是荼姚不知道在她走后，她曾深深爱过也曾深深恨过的前天帝陛下太微，竟在一夜之间白了头，神色苍老油尽灯枯犹如将死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