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没我不幸》周念杭

2、第二章

　　6.
　　总以为生活会这么好下去，可直到我们相恋的第四年。她父母找到了我，并单独约我吃了饭。他们开门见山表示不会同意我和黎苒在一起的，我默默的低下头，没吭声。

　　“我女儿是要结婚生子的，是要跟人过一辈子的。”黎苒的母亲说着，让我抬不起头。

　　“我会考虑的。”是啊，我总不能耽误黎苒一辈子。她今年二十七了，再过几年就三十了，到时候就该不好嫁人了。

　　黎苒的母亲咄咄逼人，“别考虑了，你总不能耽误我女儿一辈子吧。”

　　说完，黎苒就母亲没等饭菜上来就匆匆离开了。饭桌上只剩下我和黎苒的父亲。

　　她父亲看上去还算和蔼。

　　“小嘉啊，你阿姨她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和小苒老大不小了，应该懂事了。”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卡，“这里有十万块钱，就当那四年是小苒耽误你了。”

　　我把卡推了回去，“不用了叔叔。”

　　然后又加了一句，“分手的事，我会找时间提的。”

　　7.
　　回家后，黎苒依旧给我做好了饭。她很开心，显然不知道她父母已经找过我了。我收起坏脾气，笑脸盈盈的朝她走了过去，与往常不同的是，桌子上多了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看上去是黎苒亲手做的。上面放了几块草莓。她见我回来，立马走向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都去哪玩了。”

　　“没去哪，就是有点累了。”

　　今天是周末，我和学生一样休息。黎苒也没多问，“过来吃饭吧。”

　　我洗了洗手，桌子上都是我爱吃的菜。我饮食清淡，不喜欢吃辣的。黎苒不同，她无辣不欢。为了我，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辣了。

　　我放下筷子，“黎苒，我们分手吧。”

　　她夹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把菜夹到我碗里。而后满不在意的说，“为什么？”

　　她说的很平静，平静到让我害怕。

　　“我们没有未来的。”

　　她顿住了，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邵嘉，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跟我说我们没有未来？”她彻底崩溃了。

　　我把头撇过去，想着不看她哭的样子。可只要一听见她的声音，我就会不自觉的心疼。

　　百岁听到我们吵架，回到了屋子里。

　　“邵嘉你说话啊，说话啊！”

　　我没说话，屋子里寂静的可怕。只有黎苒的哭声。

　　“我二十九岁了，没时间陪你玩了。我要结婚生子。黎苒，你也一样。”

　　黎苒一时还是没接受这个噩耗，她转念一想，问道，“是不是我爸妈找过你了？”

　　“不是。”我很快就否认了。

　　她却认定了就是这个理由，“他们跟我说不会找你的。”

　　“黎苒！”我叫她的名字，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凶的叫她。

　　“一辈子就这么短，你也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黎苒苦笑道，“你就这么盼着我嫁人？好，邵嘉，你别后悔。”

　　说着她夺门而出。

　　我蹲在地上，回想着对她说的话。

　　那些字像是巨石一样，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我心上。百岁走了过来，它用头蹭着我的小腿。我把它抱起来，一遍又一遍的说，“百岁啊，我再也没有黎苒了。”

　　百岁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我。

　　7.
　　今天是没有黎苒的第一天，一切都显得不一样。我是一名老师，我不能把自己的私人情绪传给我的学生们。

　　我开始尝试吃辣的，开始学着黎苒吃甜的。辣是真的辣，吃完后我胃疼的睡不着觉，连夜挂了急诊。在医院里我碰见了黎苒，她正搀扶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看着很亲密。

　　我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看她。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可我们很默契的都没有互相问候。

　　医生说我有胃病就不要吃那么多辣的，清淡饮食。

　　我在医院挂了两天吊瓶，正好是周末。又没有休息。

　　回到家后，百岁跑到我腿边。我摸了摸它，给它倒了点猫粮，还有鱼条。

　　它吃的来劲，我也没有食欲。最近一周都是，好像黎苒不在我就吃不进饭一样。黎苒的很多东西都在我家里，她也没有准备来拿。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从遇见黎苒的那天开始写的。这应该是最后一篇日记了。

　　［2015年6月26日

　　分手一周了，黎苒，我好想你。］

　　8.
　　我们分手以后，黎苒没来找过我。她父母也同样没来找我。

　　2015年8月23日，黎苒订婚了。和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

　　我看着她发的朋友圈，订婚宴。她的订婚宴设在了我生日的那天。

　　黎苒，你这是为了气我吗？

　　她的朋友圈还附带着一张照片，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那男人低头看着黎苒，黎苒抬头看着镜头。他们可真般配。

　　他们结婚的日子定在了9月13日，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果然，她就是为了气我才这样。

　　9.
　　8月的时候我辞了职，在家修养。

　　我的卡里还有些钱，够我生活几年了。我想着等她结婚，随个份子钱。等她孩子满百天，我再随下一个份子钱。

　　9月13日很快就到了，我随了一千五。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白婚纱。她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可惜不是为我穿的。我偷偷拍了几张她的照片。

　　我看着她和新郎和交杯酒，心里说不出来的味道。她下来敬酒，特意来到我这桌。我不喝酒，以茶代酒喝了一杯，我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偷偷塞给她一颗解酒糖。

　　后来我走了，外面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她可真是挑了个好日子结婚。

　　10.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我开着车准备回家。

　　路很黑，前面有一辆逆行的车朝我撞了过来。我猛打方向盘想着避开那辆车，紧随的是后方的车和我追尾，逆行的车朝我撞来。我被夹在了中间。

　　我脑袋疼，但准确来说是浑身都疼。鲜血染满了全身。我听见有人说，“快打120啊！”

　　我看见逆行的司机逃之夭夭，我艰难的拿起副驾驶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她很快就接了。

　　“有事吗？”很冷漠。

　　我还没组织好语言，她再一次问，“没事我挂了。”

　　我半天吭出一句，“黎苒，新婚快乐。”

　　她也没说话，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

　　“谢谢。”

　　我挂了电话，消防员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了。我知道，我可能撑不到黎苒有小孩的那天了。

　　我被消防员救了出来，被医生抬进救护车里。我清楚，我已经命悬一线了。我不在抱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后来到了医院，我感觉到意识模糊，渐渐看不见人，紧闭着双眼。到最后，我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死了，死在了她新婚的第一夜。幸运的是，我在死前见过她一面。

　　和她在一起过，我们曾经也幸福过。

　　至少……她没我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