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晴川乱步

18、第 18 章 未来是脆弱

　　未来是脆弱的，一时的忽视会改变一切。
　　————梅林
　　接下来你就去北京工作了吗？
　　还没有，事情比较有意思。我的职业地图用了太长的时间来划，以至于到后来，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自信的还是懦弱的了。有的时候，走出去看看蓝天，或者采用just do it的策略，真的有效。
　　叶绍薇又续了一杯热茶给商莫愁，她注意到商莫愁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黑色花纹的金属戒指。
　　“我真的比较好奇这个故事，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发现你们是怎么相爱的。你们相爱吗？你爱她吗？
　　我爱她。商莫愁笑，不知道你问过这样的问题没有，什么是爱？也许很多人问过，我也问过这个问题，经过了她，我不需要问了。
　　那你的爱和别人的爱一样吗？你怎么知道是爱呢？你的爱是什么样子的。
　　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人，我爱她。那种感觉，就像她就是自己。莫愁那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点，喝得很慢。其实是我不好意思了，莫愁笑。我妈妈有的时候讲我小时候的事情，说我是一个怪的小孩，比如其它小孩子一般都是大人喂饭，有的时候东西太硬了，大人还会帮小孩子咀嚼，我是从来不吃的。
　　可是你却和zero KISS？
　　哈哈，不是这样的，不全是。这么说好变态啊。我喜欢她的一切，一颦一笑，生气的时候和开心的时候，她说爱我的时候和同我分手的时候，美丽的时候憔悴的时候。我没法不爱她。有的时候，我会对我自己生气，我会不喜欢自己，会惩罚自己。可是，没法对她这样。她就是我的上帝，生生不息，一切都是合理的。我只想心疼她，就算她没有洗脚，我不介意舔她的脚底，且很开心。她的快乐，是我的天堂。
　　叶绍薇看着商莫愁的眼睛，她确信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猥亵的语言，而是一个人的真诚。
　　第一次见面，送走zero后，我在Z市多逗留了一天，和同学聚会。晚上，和一个女同学同住，这个女同学已经快十年没见了，在床上抱着我就像抱着她姐姐一样，还说暖和，我一动也不动，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动了，我不是从前的我了，结果她说了一句吓死人的话。她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当时就说，靠，你又知道我是什么味道的？
　　回家后给北京的朋友打电话，朋友知道这件事情很诧异，批评我说你都这么老了来北京这个恐怖的城市干嘛？人家还小，想不清楚，你这么大了，要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负责任，你们不可能的，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Zero的电话还有催促。我们为了莫名的原因争吵，她哭泣，我放弃。她骂我，她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还忍心和她说分手。那些天，我们的电话全都是哭泣。

　　爱情，不应该是美好的吗？你们怎么这样，唔，其实是你怎么这样？
　　商莫愁淡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合理的事情吧，只要你给它时间，去理解它，就会发现，哪怕是最邪恶的事情，也是那么的充满了悲悯和仁慈。大概我，是一个太容易崩溃，太容易绝望的人？大概。
　　这一年里，我一直在找工作。好笑的是，就像结了婚的男士婚后发现，适合自己的人有很多一样，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一直也找不到工作。自信和失落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那么极端，却频繁交替出现。每天投上千份简历，每天每天，或者是一周都杳无音信，或者是一天面试四五次。经常围着北京一天转三圈。那个时候我的胃不好，还是一个晕车的人，基本上吃下去的东西，经常几天都不消化，我的胃，就像一个常温的冰箱，保存着那些食物，外观完整，色泽如初，味道正常。有的时候，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自己会哭。
　　我们分过N次手，见过6次，其中的一半，是在分手时见的。
　　自信时，觉得我们的未来会很幸福。失落时，觉得自己凭什么让她和自己在一起，一个无望的无业游民。她还是个孩子，还没毕业，她是幸福的花蕾。

　　我觉得北京人民真的是太能忍了，莫愁轻轻的说。第一次去看那种隔段出租的单间时，你猜我是什么感觉？
　　叶绍薇说，什么感觉啊？我没见过那种单间哦。
　　莫愁笑，这个感觉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那是一种突然想去死的感觉。
　　但是这个感觉并不是唯一不开心的感觉，还有花钱的感觉。也并不是因为真的没有钱了，突然之间，要关注到自己的每一块钱，每一毛钱要怎么花，要用四毛钱的葱来做两碗面汤度日。

　　谁让你过得这么痛苦的呢？
　　我自己。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自信满满？
　　呵，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哦。当然不是了，现在不是自信，也不是失落。若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当然可以说一些，从此我们不会再分开，或者，从此我再也不会迷失之类的。我想要面对这莫测的人生。

　　你为什么不继续描述你们之间的爱了呢？是要忘掉它吗？
　　她有她的爱人了。我很难提笔，每一次都是觉得世界很美好，每一次又觉得自己身在地狱。痛苦和平和，不从稳定。我还会回忆我们爱的细节，从中发现自己的问题。或者，我再也不去回忆我们的过去，过去已经不存在了。若说忘掉，永远不会，或者说，现在已经。不再提起，也不等于我能忘掉，只要见到她，那些爱还在。又或者，就算忘了又如何？

　　叶绍薇眉头一动，怎么，你觉得忘了对你这么重要的感情也没什么？
　　商莫愁再笑，那感情本来就是我，我记得它，我忘了它，又有什么分别。“我”担心我不懂爱，不会爱，这些担心又值什么？我是爱的，就是爱的。若我不是，那我就不是，如何去用担心呢。

　　最后是我说的分手，那一刻，我本想说，若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我就抓来学学，我要对你好。不过，觉得她已经在怨恨，不再爱我，我说分手，可以成全她。

　　我对她不好，我不会爱人，我们无法沟通，我没能力爱好她，不上进，我们从未美好，不适合。她说，我们分手吧。再无音讯。

　　你的故事太假了，怎么会爱的彼此，又为什么分手呢？
　　爱有原因吗？若没有，我想，不爱了，也可以没有吧。她是我的一道门，我没可能不爱她。哪怕有一天，我爱上了别人，和别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对她的爱，也不会减少一分。这，其实没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