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晴川乱步

14、第 14 章 相爱的人不

　　相爱的人不一定在一起，他们只是选择在一起而已。屁话。相爱的人分开的唯一原因，就是不再爱了。没有不爱这回事，我深深的爱着。祝福我丈夫和他情人，性生活愉快！
　　————俟名们
　　商莫愁和zero分手了。
　　Zero说，你叫她大宝，那叫我小宝。
　　不行，我叫不出口。
　　那为什么你叫她却可以叫得出口？
　　因为她的外号就叫大宝啊。
　　那从现在起，我的外号就叫小宝。你叫不叫？
　　你这是逼我。
　　好，我不逼你了，我们绝交。

　　这件事让商莫愁感到一丝轻松。她好像回到了从前，不会对星晨感到愧疚，不会面对自己要和另一个女人共渡余生这么大件事，她也有一丝困惑，同样是网上的卿卿我我，为什么别人看上去那么开心那么随意，自己却要想到未来几十年那么远，还扯上对不起谁谁谁的念头，简直是荒谬。是自己太笨吧，不会与人相处。最重要的，其实是商莫愁觉得，自己对别人的人生负不起责任。因为就在刚才，稽康打电话给莫愁，叫她下楼聊聊。
　　商莫愁披上外套，拿了手机钱包，匆匆走下楼。走到小区停车场，她看到了稽康的车，那车亮着灯，商莫愁走过去，稽康开了前门。
　　都9点了，有约了别人吗？或者我们去茶馆？莫愁一边带上车门一边问。
　　车门哐的一声关上了，车灯随之熄灭。没约别人，就是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商莫愁隐隐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稽康看着她笑，他知道莫愁已经知道了，不过对话还是要继续的。你们公司去年一年新产品投入太大了，而最先推出的新产品的盈利能力目前非常弱，为了突围，要壮士断腕了，之前投入的过多的研发力量，平台力量都要紧缩，进行重组，也就意味着经济性裁员。我收到消息，你们部门有一到两个名额，你要注意了。
　　莫愁感觉到浑身僵硬，尽管这个消息来的并不突然。她望向窗外，月夜正明，月光和灯光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竞相争辉。6年前，她毕业于北方家乡附近的大学，大四那年，她报考了本校的研究生，除了基础课，几项专业课中，她有两门是拿过满分的，还有一门，是她大学中补考的那一门，那是大二上学期，三十人的班级她考了二十几名，挂了这科她以为不会挂的科目，她永远失去了保研的机会，那个年青的商莫愁第一次回忆起自己小学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博士。她辞掉了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原因不是怕耽误学习，而是觉得无比丢脸。下学期，她的好朋友恋爱了，为了配合好友的人生进度，商莫愁陪她上了一个月的晚自习，然后考了第一名。就是这样的商莫愁，她报考了研究生，却从未复习，她暗恋的那个男孩子和她好朋友恋爱了，她暗恋的那个男孩子原来追求她另一个好朋友，她好朋友前几天还和她说，那个男孩说想追求商莫愁。商莫愁无法开始看课本，她觉得没有人会爱上她。考试的时候，她在宿舍里玩了两天游戏。她把游戏一删，去看了心理医生。那个更年期的女医生对商莫愁大吐苦水，商莫愁基本上只说了一句我没去研究生考试，女医生就讲了她一生的考研经历。商莫愁默默的做那份医生给她的测试题，据说是著名的国外心理测试题。其间，有隔壁科室的女医生跑来诉苦，说八卦新闻，三个人一起聊天的狗血桥段。两个小时的最后15分钟，莫愁的测试结果出来了，一大堆的解释也懒得听，只听到其中一条，你有同性恋倾向，因为你画的女人头像比男人大很多。靠，商莫愁在这次测试中花掉了她上一学期的奖学金。
　　然后，商莫愁签了这家公司，背起行囊去了远离家乡几千里的地方工作。临行时妈妈依依不舍，但是她没有挡，她的女儿看了心理医生，有心理障碍，要是拦了一下，万一想不开，自杀怎么办？商莫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抱过妈妈，妈妈也没有抱过她。她从来没有和家人聊过自己，说过心理话。商爸爸说，莫愁你再考一年好了，家里供你。商莫愁没有同意，妹妹就要上高中了，老爸每个月二千块不到的那点粮饷，真的是让莫愁悲愤，自己读不了研完全是自己的问题，家里负担不起了。
　　其实商莫愁完全没有必要过得这么凄楚，只是她真的是有问题，一家人，她不工作一年，考个研，完全没有问题，老爸把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商莫愁就像一个乞丐一样，对金钱的态度可怕得惊人。
　　在这6年中，公司教会了商莫愁很多很多知识，商莫愁仿佛生活在一个地球村中，她离开了家，才开始爱她的家人。这6年，给了商莫愁生活，她看着自己的同事结婚离婚，恋爱生子，升迁离职，她关爱着周围的人们，这6年，也给了商莫愁一个壳，她仿佛忘了人生会老去，仿佛这样的日子没有终止。
　　然而这一刻，她必须面对，她事业上没有成功，没有做到中高层经理人，她人生上更显紧迫，29岁，没有和别人组成家庭。她现在，要失业了。将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这让她很紧张，尽管这些紧张很可笑，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她的才华还在，她的学识不减。
　　商莫愁看了看稽康，说，康圣，哪怕只有一个名额，也会是我。稽康搓了搓手，说，事实上我得到的消息也是这样的。你有什么打算？
　　商莫愁说，我还没打算。
　　我有一个想法，想建一个社区网站，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运营，我出资金，你出力，或者我们可以成功。谢谢康圣，我再想想。

　　第二天，公司突然停电了。商莫愁心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这一停电，技术人员与外界的沟通将会切断，在电源恢复使用时，想必自己的邮箱也将不能使用。别了，我的，名字。下午一上班，忙碌了半天的上司忧心忡忡的对莫愁说，小商，你和我来一下。
　　这个面谈莫愁并不陌生，只不过现在轮到她坐在刽子手对面。上司一时很难开口，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把套话说了一遍，并说，莫愁，我们共事不久，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多。商莫愁平静的述了一下职，需要做的，做了的，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公司的岗位工作量增加了3.4倍。上司说，你怎么不早和我沟通呢？我会帮你争取的。莫愁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夜幕再次降临，在班车上，莫愁和同事谈笑风生，最后，潸然泪下。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无聊，交接工作。上司推荐去另一间公司，同事邀请去另一间公司，还有一个朋友给达市急招经理的公司推荐自己。
　　商莫愁想停下来。她累了。她要思考一下，她倒底要什么。和朋友创业，还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但如果在此地创业，就意味着以年计的不稳定，她和zero就没有机会彼此了解了。可是自己已经和zero分手了不是吗？留在南方和回去北方，其实是商莫愁在选择一种生活，这里有很多熟悉的公司，有很多熟悉的工作，有很多热情的朋友，有很多，了解的，适婚的对象。

　　隔壁小毛向莫愁辞行，他的公司并未裁员，小毛跳去深圳一家外资公司，薪水翻了三倍，他想马上和女友结婚，女友已经怀孕，自己要去深圳赚些奶粉钱。

　　电话把莫愁吵醒，酒后睡眠头好痛。短信：商莫愁，你真的打算不理我了吗？
　　是zero.莫愁斜倚着床回复：
　　姑娘，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是你说的分手。你对面这个人已经29岁了，是个事业无成的女人，前段时间还安慰过你和你男友分手的事情，现在她失业在床。你说你爱她，你真的了解她吗？
　　现在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正在自习室里复习功课准备考研的女人，21岁，知道你是一个女人，我爱你，怎么了！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呢？我现在失业，我在南方，你在北方，你父母不会同意你来南方的，况且，我希望你能考上研究生，那意味着，我要等你三年毕业之后，我们才能正常交往。才知道彼此适合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我将来也可以去南方工作呀，我父母会同意的，你现在没有工作，你也可以来北京工作呀，我们一起在北京工作！你听着，我爱你。

　　商莫愁头脑终于清醒过来了，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能面对现实，总想着这是一场游戏，她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她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要考研的小妹妹。商莫愁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她回复了三个字给zero：I L Y
　　然而她仍在水深火热之中。她自己的地狱，她的疲劳和迷惘。

　　星晨发来消息，她的工作量越来越大。压力和收获不成比例，让她很苦恼。莫愁和星晨谈着彼此对人生对工作的看法，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星晨又要去工作了，莫愁，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莫愁突然有了巨大的信心和安全感，回复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