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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年 暗室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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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汜见赤星逃窜,一时慌了阵脚。他快速旋转脑回路,先稳住局面再说。
“夫人莫惊,刚逃走的是我仙宠,此物乃昆仑山灵物,大概被我宠坏了,万闻不得将死之人的气息。”江有汜道。
“好你个臭道士,还带来个畜物,吓老娘一跳!”三夫人翻着大白眼,大声的唾骂,拿着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小心脏。
“你这道士也太放肆,竟然敢带如此蠢物来我府上!”大夫人也厉声道。
“贫道罪过,贫道罪过!”江有汜连连鞠躬道歉。
床榻上传来江映厚的咳嗽之声,江有汜转身将注意力放在生病之人。
他坐在塌边,望着熟悉的面孔,脱口而出,道了声:“爹”。
屋内几人一愣,江有汜忙回过神来,道:“跌打损伤肯定没有,待我仔细看看啊。”
江有汜翻了翻老爹的眼皮,眼睛里布满血丝,血丝仿佛还在来回游动。又翻看了耳后,耳后皮下组织也有东西在游动。又凑近江映厚的身体,闻了闻,味道正常,并非将死之人的气味。
他微撩开自己前胸的衣服,前胸如玉质般的皮肤上,隐隐约约印着一块长方形魔盒。
此魔盒为玄武毒盒,为鱼山老人毕生所学化作灵识存进盒内,后又与江有汜的灵识相撞,形成江有汜身体的一部分。需用之时,只需调取即可。
他用右手食指指向毒盒,微闭着眼睛,快速在灵识中搜索,片刻,未果。
他皱着眉头,内心揣测:“奇怪,这症状即不像中毒,也不像生病,显然并不是回魂散可以治疗的。”
突然,他想到当年跟着鱼山老人上山狩猎,屁股被霹雳虫叮咬的情景。
当时被咬后,屁股一侧肿的好像巨大的红馒头,且皮下有东西来回游动。鱼山老人告诉他,这种虫子不是我千雷大陆之物,乃是西凉之巅传过来的,一般这种虫子被西凉之巅国用来制作虫蛊。
为解这蛊,鱼山老人让江有汜试了上千种药物,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信心去解毒。吃的江有汜是每天上吐下泻,闻到药味就头晕脑胀。
终于,鱼山老人想起了以毒治蛊的法子,便在山上捉了五毒: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让江有汜吞下还活蹦乱跳的几种毒物。江有汜在鱼山老人的“挟持”和帮助下,硬生生的把五毒吞进了肚子中。他们刚一进去便开始互相撕咬、吞噬,疼的江有汜直打滚。
最终,几种毒物加上江有汜体内原有的金丹,合力之下,化作灵力,击退了虫蛊。
此时,江有汜以为自己心里已有九成把握。
江有汜整理好自己衣物,转身对着两位夫人问道:“姥爷近日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几人疑惑地抓耳挠腮。
“姥爷平常不是出入宫中,就是在街上遛鸟,在不就是去附近的山上狩猎,也没去过其他地方”三夫人道。
“这就对了,姥爷去过山上,而山上最近有种妖虫,被叮咬后无知觉,然后悄无声息的钻进体内,进行大量繁殖,直到吸干血液,吃光五脏六腑,甚至侵蚀骨头化了,最终就剩下一层完整的人皮啦”江有汜绘声绘色的信口雌黄。
屋内几位听者,皱着眉头,一会儿摸摸自己的手臂,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前胸,仿佛自己已被蛊虫侵蚀一般。
“二位夫人,姥爷的病症虽说完全在贫道掌控之内,但需二个步骤方可完成,所以需要些时日。”江有汜道。
江有汜有另外的盘算。他已然回到了府上,要办的事情也不是能快速解决。他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留在府内。
“怎么治疗,还请小秋道长直说!”大夫人庄柳不耐烦道。她说三夫人恨不得江映厚马上死去,自己的二字还世袭护都将军一职。
“一是需要我传送真气给姥爷,此法需在月圆之日进行,需五日完成。第二步是劳烦府内子弟捉来五毒,分别是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让姥爷吞下,便可痊愈。”小秋道长看了两位夫人一眼,不慌不忙道。
“我滴个乖乖,要活吞五种毒物,这,这太可怕了吧!”水桃瞪圆了双眼道。
“这.......”庄柳犹豫片刻道:“也罢,姥爷的病既无他法,权且信了你,不过话说胡来,如若姥爷有个三长两短,小心你的脑袋!”
江有汜点点头,答道:“夫人请放心。”
“水桃,你找个房间,先把小秋道长安置了吧”庄柳道。
“是,夫人”水桃屈膝应答。
到了夜里,护都府万赖俱寂,偶尔听得府内士兵巡逻而过的脚步声。
江有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棚顶的纱幔,听着外面的动静。
到了丑时,外面更静了,江有汜毫无声息的跳下床,拿起追风节,正要开门,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追风节!节有九段,墨黑,隐约有红色暗纹,后坠有蓝色流苏。此节乃海川阁创门人立青老人所创。使用海川阁阁顶,连接上苍虚无的太虚镜练就,后来传了5代,传到了现在掌管海川阁的元青老人手里,后来因鱼山老人天赋异禀且德行优异,便传给了鱼山老人,而鱼山老人又传给了现在的江有汜。
此节经过代代相传,粗略估计已有800年有余。在经历了沧桑变幻的世间,节的灵识与灵力也随之加强。
“谁?”江有汜小声道。
“小秋道长,是我,水桃”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我怕你饿着,来给你送糕点来了,你先把门打开。”水桃轻声说。
“......我不饿,你回去吧。”小秋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之肚子也感应般叫了几声。
屋外沉寂片刻。
“二公子,江有汜,我知道你回来了。”水桃略带伤感又温柔道。
江有汜知道隐瞒不住了。门开了,把水桃引进屋内,屋内并未点灯,借着月光找了椅子,两人坐了下来进行了一场轻声对话。
“水桃姐姐,原来你发现了我。”
“是啊,在府衙大门外,我见你第一眼便认出了。”水桃轻声说。
“你是怎么认出的?”
“眼睛,通过仅存的一只眼睛认出的。”
“这也行?”
“那当然,以前你的眼睛是清澈的,而现在确透着莫名的杀气。”
“姐姐好眼光。我的确想杀人,不过此时,我更想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见二夫人!”水桃回答干脆。
“姐姐还是那么聪明伶俐。我娘被关在什么地方?以前,爹爹多么疼爱我们母子两人,他怎么如此狠心?”
“还不是大夫人和三夫人挑拨的,这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去带你见二夫人。”水桃又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如何?”
“你见到二夫人,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切不可惹出事端,暴露自己。否则,受牵连的可不单你我两人的事情,到时怕夫人性命也难保。”
“有汜明白。”
“是小秋道长!”水桃小声道。
“对,小秋道长,小秋道长。”
夜色下,水桃带着小秋道长行走在暗处,来到了后花园。后花园很大,亭台楼阁间都是真山真水,大到生人进来务必迷路。
两人来到一座小山丘后面的丛林。
水桃在山丘一侧拨开一处花草,花草后面露出一道木门,木门虚掩。
她刚要踏入一只脚,便被江有汜拽住。
“我先入内!”江有汜道。江有汜担心里面有会发生让水桃难以应付之事。
有汜轻手轻脚的推开木门,往前走约10步,往左一拐,一阵破口大骂声便传了出来。
“你还有脸睡觉,你到是给我起来!”三夫人陈氏,揪着躺在床上的洛云英的散发,顺手给了她两个嘴巴。
而洛云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开始只是咧着嘴傻笑,挨了几个嘴巴后捂着脸,眼神中露出惧色。
“凭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自打年轻,你就仗着你这姿色一个劲的在姥爷面前卖弄风骚。”
“搞的姥爷每天心不在焉的。而如今,你儿子长大了,还要惦记着世袭护都将军一只。我看你真是狗子下井取月亮-想得美啊!”
三个巴掌又打过去。
江有汜躲在拐角处,探着头望着里面发生的一切,眼睛里布满血丝,握紧的拳头逐渐青筋凸起,骨骼泛白。
水桃见状忙拍了拍江有汜的肩膀,手掩轻声道:“莫要冲动,否则难以收场。”
此时,江有汜完全有实力不费吹灰之力把母亲救走。
只是,各种新仇旧怨还未算清,他不想这么草草了事。他要让在这个侯府里所受的屈辱在未来的某个日子全部都找回来。
但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不能再让母亲继续被羞辱是首要任务。他要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离开。
小秋道长轻声告诉水桃先离开这里,以免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被他们发现破绽。
水桃再三叮嘱不许乱来,小秋道长用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水桃便退了出去。
见水桃走出门外,他转身伸出食指,指尖引出一条隐线,向着一角的油灯快速飞去,继而缠绕,这头一拉,油灯顺势掉落。
陈氏和站在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惊道:“谁?”环视一圈,没发现异常,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她转身面向洛云英,刚举起手臂,又欲打去。这时,第二盏灯又落了下来。
“什么人?你...你给我出来。”陈氏惊呼。
陈氏平常虽说嗓门大,但遇事又及其的胆小怕事,更何况在这阴暗漆黑的后花园。
此时,她早已被吓得心脏发紧。
“你还不走?看来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了。”小秋道长眉头紧皱,露出凶相。
只见他快步如影,不见其形,在屋内围着几人绕了几圈。后来到了陈氏面前,对着她的脸狠狠的扇了几个巴掌。
因为速度之快,并非肉眼可见,具体是几巴掌,不得而知。
总之,小秋道长的掌心和指肚隐隐作痛。
小秋道长打完后,跳上了屋顶,如壁虎一般吸住了墙壁。
陈氏被打后,见疯疯癫癫的洛云英正在吃着自己的头发,她相信肯定不是她干的,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逃离自己的视线。
刚才她恍惚看到了淡淡的影子闪过,那影子是那么的恍惚且不真实。
她猛然惊叫道:“啊,有鬼啊!”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去。
两个丫鬟也跟在后面跑,因陈氏的裙子过长,被其中一个丫鬟踩住了裙角,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瞬间鼻血迸出。
而后面的丫鬟又未刹住车,来了个叠罗汉,陈氏被二人重重的压在地上一阵惨叫。
几人如丧家之犬,又慌忙起身,吓的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小秋道长听闻没了声息,便知几人已走远。他轻身一跃,跳了下来,来到洛云英面前。
洛云英痴痴傻傻的,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到,还在自顾的卷着头发,哼着小曲儿。
小秋道长见状,内心一紧,眼泪流了出来。她双手抓着母亲的双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娘,是有汜,有汜回来看你了。”
洛云英看了一眼小秋道长,一怔道:“有汜?”
随即又回头疯疯癫癫的状态,傻笑道:“有汜,有汜,泉下有知。嘿嘿嘿,有汜有汜,泉下有知”
“娘,娘,你醒醒,真是有汜回来了”小秋道长站起来,扶着母亲的双臂,呼唤道。
洛云英自顾的低着头念叨着“有汜,有汜,泉下有知。
“娘,娘,来,坐下,坐下。”小秋道长扶着母亲,坐在了洛云英睡觉的木板上。
他让母亲靠在他的怀里,让母亲尽可能的舒服点。
“娘,是孩儿不孝,让娘受如此屈辱”
看着怀里疯癫的母亲,小秋道长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母亲那散乱的头发上。
“不孝,嘿嘿嘿,不孝”洛云英抬头看着小秋道长,皱着眉头又道:“你哭了,你哭了”
小秋道长擦了擦眼泪,强忍笑意道:“娘,快睡觉吧,孩儿没哭,没哭”
他把挡在母亲面前的头发缕到了后面。突然想起洛云英在他小时候,为了哄自己睡觉而吟唱的童谣。
他试着挖掘脑海深处的记忆,哼唱出来:“ 小儿郎,小儿郎,戌时一到困得慌。小儿郎,快入睡,望得月影照珠窗,小儿郎,快入睡,掩得布衾免着凉......”
这曲儿传到洛云英的耳畔,果然让她停止了动作,望着前面的虚无,呆滞了一会儿,便在小秋道长的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