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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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抽象的概念就越难把握和描述，同样也越难反驳，凯瑟琳夫人对玛丽安娜所说的“爱”嗤之以鼻，但又无从驳斥。
她不能去问达西，因为达西绝不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和证据；她更不可能问眼前的道森小姐，毕竟这话就是从道森小姐口里跑出来的……凯瑟琳夫人痛恨道森小姐没有提到身份、亲戚、金钱这些有实体可抓的东西，更厌恶当她着重强调了它们的重要性时，道森小姐对待这些事物的轻慢态度。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结婚可不是只需要爱情这么简单！
但正如爱情无法说服凯瑟琳夫人一样，凯瑟琳夫人的标准也没办法撼动道森小姐。
而且凯瑟琳夫人吃惊地发现，一旦无法震慑道森小姐的心，她就竟然没有其他任何能钳制道森小姐的办法了！
……至少在不背叛上帝的前提下，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凯瑟琳夫人虽然是打着帮助达西筹备婚礼的旗号来的，但不等达西的婚礼真正开始，她就又带着德伯格小姐离开彭伯里，回罗辛斯去了。
回到罗辛斯的凯瑟琳夫人气急败坏地向身边的人宣布，自己拒绝听到任何外甥婚礼的消息，但她总还是保持着体面人的风度，在离开之前向外甥挤出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祝福的祝福语：“祝你将来不会后悔。”
从玛丽安娜那里得知了两人交谈全过程的达西回答：“谢谢您。”
——凯瑟琳夫人直到抵达了罗辛斯，还在为外甥那句“谢谢”而气恼。
因为不允许身边的人提起，所以凯瑟琳夫人也不知道达西和道森小姐并没有在一月期满之后就走入教堂。他们忍耐着又等待了大半个月，才和另一对新人同时举行了婚礼。
不过新婚旅行双方就不走同一个方向了。
达西夫妇向北，因为达西夫人对苏格兰十分向往，而宾利夫妇往南，毕竟宾利夫人的意愿是去巴斯。
其实玛丽安娜对巴斯也有一些兴趣，虽然是仅次于伦敦的城市，离伦敦也不算远，但她去巴斯的次数不多，也从未去过久负盛名的公共舞厅。未婚的小姐还得在别人的陪同下进入上下厅，但现在她已经结婚，反倒比之前自由了。
而在新婚之夜说起这个不怎么搭边的话题，玛丽安娜自己也明白，她是为了掩饰紧张。
不过很快，玛丽安娜发现达西同样紧张，因为他抬起来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不仅比平常更烫（或者是她的脸颊温度比平常更高？），而且在轻轻发抖。
这时候达西的紧张可没法缓解玛丽安娜自己的紧张，她反倒感到了双倍的紧张。不知道达西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包裹住她双唇的口腔温度，简直要将人都融化了。
而且和之前相比，他的亲吻方式也有了变化，力道比平常大，吻得也更深，玛丽安娜浑身战栗，感觉身体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
…………
大约在两个月后，达西夫妇回到了彭伯里。
因为还没有接手达西夫人本该负责的一系列事务，玛丽安娜觉得结婚前后，她的生活也没有太大变化——至少结婚前说会为她念弥尔顿助眠的先生热衷于其他活动，暂时还没找到机会兑现这个承诺。
不过回到彭伯里之后，玛丽安娜就得开始在雷诺兹夫人和埃文斯夫人的帮助下，安排回到伦敦过圣诞节的一系列琐事。除此之外，她还得和达西一块儿商量第一次作为达西夫人，与达西家族的土地上耕作的人们会面的事。
逐渐开始忙碌起来的玛丽安娜，一边学习如何肩负起新的责任，一边不时听到远方朋友们的消息。
首先当然是庞塞特小姐。
玛丽安娜结婚后，庞塞特小姐送她登上前往苏格兰的马车，自己便立刻前往牛津郡的庄园，与在那里消夏的庞塞特先生汇合。一方面，玛丽安娜这边终于尘埃落定，庞塞特小姐放下了为朋友担忧的心，可以安心陪伴父亲了；另一方面，原定于七月回国的伍德布里奇先生将行程推迟到了十月初，庞塞特小姐现在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回到城里去。
庞塞特家在牛津郡的庄园，玛丽安娜拜访过许多次。庞塞特小姐来信说，她们一块儿布置过的那间温室现在又添加了新成员，是东印度公司的船从远东带来的种子，等玛丽安娜“厌倦了丈夫的陪伴之后”，可以前往牛津郡来看看冒芽的新朋友。
玛丽安娜边读信边笑，故意拿信逗达西，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去牛津郡。
“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亲爱的。”
达西先是这么茫然地回答，在看过信之后，他严肃地重复道：“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达西夫人——只要你记得把达西先生也一同带上。如果你不这样做，夫人，恐怕你在牛津郡下车时，会发现达西先生已经等在门口，准备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玛丽安娜攀着他的肩膀，边笑边拿脸在他脖颈处乱蹭，“你的威胁很有效，达西先生，我认真记住了。”
其次是有关理查德的消息。
玛丽安娜结婚后，将埃文斯夫人接到了身边，伦敦的道森府中就只剩下理查德一个人。根据威尔逊先生的消息，理查德依旧在缓慢但稳定地偿还着债务，简直过起了一种规律自制的生活。
玛丽安娜有时觉得自己过于狠心，将兄长留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中，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离开理查德，才对理查德最好。事实上，玛丽安娜逐渐意识到，兄妹两人互相远离，互不干涉，才是对两人都有益处的理想状态。
毕竟不是有血缘的家人就一定需要彼此的陪伴，世界上就是存在血缘紧紧联系在一起，但最好分开生活的人。玛丽安娜认为自己和理查德就是这样的例子。
她认识到并且接受了这件事。
而达西那边收到的就是宾利先生的消息了。
宾利夫妇在新婚旅行之后，就回到了朗博恩附近的内瑟菲尔德庄园，那里离宾利夫人的娘家很近，能免去宾利夫人和家人分离的痛苦。
不过据宾利先生说，宾利夫人的妹妹，伊丽莎白·贝内特小姐认为内瑟菲尔德庄园离朗博恩“太近了”，他们或许应该重新考虑，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买一座房子定居下来。
“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威克姆借威克姆夫人的名义回家探亲，再顺路到内瑟菲尔德‘打劫’，”宾利先生在信中写道，“如果说从前我认为伊丽莎白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么在付给了威克姆七千英镑之后，我想这担心是恰如其分的。所以我和简最近在考虑搬家了，你简直不能想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贝内特夫人有多么……”
宾利先生用的词是“伤心”，但见过贝内特夫人的达西从这份委婉中猜到了那位夫人事实上的表现。
玛丽安娜也认同伊丽莎白·贝内特小姐的看法，并且认为提出这一建议的伊丽莎白小姐非常善良无私，毕竟如果她或者其他贝内特小姐想要获得更理想的婚姻，那么她们就应该多和宾利夫妇待在一起，而不是让两人搬离。
不过宾利夫妇居住的内瑟菲尔德也并不那么平静，毕竟除了宾利夫妇自己，还有赫斯特夫妇和宾利小姐一块儿生活。
赫斯特夫人暂且不提，宾利先生的两位姐妹对宾利夫人并不算特别友好，尤其是在宾利夫人接手宾利小姐，获得了管家大权之后。
宾利小姐还埋怨宾利先生没能多和达西相处，导致她与达西分开时间过长，让突然冒出来的道森小姐抢走了达西夫人的位置。她的终生幸福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毁了，这更加剧了内瑟菲尔德的矛盾——当然即便是宾利先生，也不会在信中透露这件事的。
“宾利还邀请我们去内瑟菲尔……”
达西在十月的阳光中念完了信，正想问玛丽安娜对内瑟菲尔德有没有兴趣，一低头却发现她已经枕在自己腿上安静地睡着了。
十月的天气并不暖和，玛丽安娜身上只有之前他盖上的一条薄毯。达西先握了握她的手，确认玛丽安娜没感到冷，才将信放到一旁，小心地将人抱起，放轻脚步往卧室走去。
新婚夫妇将要面对什么，达西是有所准备的。在玛丽安娜不知道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达西已经和达西家族的医生详细谈过一回，知道自己该注意一些什么，而玛丽安娜近来的反应，让他认为最好请詹金森先生尽快来一趟。
在此之前，他非常期待达西家族增加新成员，但真到了有可能发生的时候，他又感到了遗憾。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和玛丽安娜再多一段两人之间的时光，这件事发生得太早了。
不管达西意愿如何，第二天，詹金森先生仍旧宣布了达西夫人怀孕的消息。
而在早有猜测但仍旧激动（和心情复杂）不已的达西一边脑子里嗡嗡响，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排妻子和即将到来的孩子的新生活时，仿佛要故意为他添乱似的，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登门拜访了。
“——庞塞特小姐！”
达西惊讶地看着客人，得到妻子怀孕的消息让他脑子都没法像平时那样运转，因此说出了难以置信的蠢话，“难道你是知道了消息赶过来的吗？我都是三十分钟之前才刚刚确定——”
“我要见米娅。”
庞塞特小姐板着一张脸，对达西的异常视而不见，“现在，立刻。”
她的声音冷淡，但底下似乎蕴藏着什么被暗自压制的不稳定，达西一下镇定了下来。
“米娅在楼上，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她现在——”达西想到米娅或许更想自己告诉朋友这个消息，因此只是隐晦道，“我不想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使她伤心。”
知道自己这次拜访仓促而冒昧的庞塞特小姐扯出一抹假笑：“放心吧，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我保证——那么，我现在能去见我最好的朋友了吗？”
而我是米娅最亲爱的丈夫，达西心想，这显然比“最好的朋友”更亲近。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点点头：“请跟我来。”
彭伯里庄园的女主人卧室里，玛丽安娜两手轻轻护着小腹，仍有些回不过神。她现在非常想和达西待在一块儿，但刚刚达西不得不下楼去见突然到访的客人……
会是谁呢？希望达西不要耽搁太久。
这么想着的玛丽安娜，万万没想到客人会是庞塞特小姐。她一下原谅了访客的突兀，立刻朝庞塞特小姐走去，红着眼睛朝朋友张开手臂。
庞塞特小姐似乎正有此意，她的眼圈也泛红了，原本压抑着的情绪开始翻涌，平静的假象在朋友面前也难以维持。
两位小姐紧紧抱在一起，达西认为这对玛丽安娜和达西家族的继承人都不是好事，正想上前劝阻，庞塞特小姐已经放开了手。
玛丽安娜看起来有点儿茫然，达西马上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妻子揽进了怀里。玛丽安娜抬头看他一眼，下意识两手环住了他的腰。
直到现在，玛丽安娜才发现了庞塞特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决定把怀孕的消息押后，先问问朋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庞塞特小姐就开口了。
“——我拒绝了约翰的求婚。”
庞塞特小姐压抑着喉咙里滚动的情绪，注视着玛丽安娜说，“我不后悔，但我感到害怕——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我做得对，米娅。”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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