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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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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里,虚无坐席,人声鼎沸,生意如火如荼。
一楼靠窗的雅桌,钱员外捋了捋胡子,侧头目光炯炯说道:“这位伙计好面生啊。”
钱员外与李崇也是至交好友,没事就在一起溜溜鸟,喝喝茶,生意上也有来往,王广白浑身散发着与身上穿着醉仙居伙计制服格格不入的气质,格外引人注意,不少人也不时侧目打量。
钱员外前几年去了京都做了生意,今年这才回来,未曾见过王广白,李崇也笑着解释:“这是我三家三姑爷。”
“怪不得,一表人才,在这里当伙计可惜了。”钱员外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后感叹说道。
李崇也笑着回道:“这段时间忙,先来帮帮忙。”
钱员外听了忽然想起来,这李府的一家另外两个姑爷好像都在醉仙居帮忙,不由得打趣:“你这再过几年也该享享清福了,这醉仙居打算让谁来......”
“哎呦。”
钱员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凄厉的声音给打破了,和李崇也寻声望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地上,身旁还有一个四分五裂的木椅,那老头频频喊叫,看来是摔得不轻。
只见栾嘉祥急忙跑到那人面前关心道:“哎呀,这位客官,你没事吧?”
栾嘉祥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对那老头眨了眨眼,那老头点了点头,忽的哭天喊地:“你们这是想要我老命啊。”
老头一边哭,一边掀开自己的裤腿,那腿跟折了一样,瘦弱的小腿上面淤青发紫。
司玉轩闻声也赶过来,指着那老头的腿惊讶道:“哇,看起来很严重啊。”
老头抹了一把眼泪,躺在地上大叫:“你们醉仙居,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今天就躺在这里不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崇也问。
“爹你来的正好,刚才好像是三妹夫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个破凳子给这位老伯,凳子突然散开,这位老伯也受伤了。”栾嘉祥说道。
王广白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个凳子在沉思着什么。
李崇也蹲下对着那个老头,从袖子拿出银两说道:“这位老伯,你看这样成吗?这十两银子是医药费,你看.......”
“你当我什么人,这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那老头一脸不屑,代替了刚才痛苦的模样。
李崇也皱眉,十两银子可以够普通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大家瞧瞧,这醉仙居就是这样做生意的,我年迈体弱,病如山倒,这摔坏了骨头可能这后半辈子都残了。”
在醉仙居吃饭的众人听完窃窃私语,说着老人家确实年老体衰,万一落下残疾,恐怕日子难过。
老头看见众人帮着他说话,顿时嚎啕大哭道:“我要讨个公道。”
“你想怎么讨个公道?”醉仙居响起清亮的女声。
司玉轩看到李清舒,脸色猛然一僵,见到李锦芸和李悠素时,第一句话就是:“三妹怎么来了?”
李悠素和李锦芸摇了摇头,她们已经尽力了,今天李清舒非说要出来逛街,她们找了各个借口都没用,本来想着逛街早点回去,可是不知不觉还是逛到醉仙居时,已经来不及了。
王广白原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见到李清舒,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娘子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就想过来看看你。”李清舒言笑晏晏扫了一眼栾嘉祥他们,而后说道。
几人被这么一扫,有些心虚,假装没感受到她的目光,纷纷望向别处。
李清舒笑着问那老头:“先说刚才这位老伯说要讨个公道,怎么个公道法啊?”
那老头颇有些无赖回话:“我要求不高,给我五十两,再处置那位小哥。”
“相公,这怎么还坐地起价了?”李悠素暗暗拉了一下栾嘉祥的袖子,这个老头怎么出尔反尔啊,当初说好的不是这么多啊。
栾嘉祥低声说道:“闭嘴。”
李悠素噤若寒蝉。
他不由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次后悔枉他一世英名怎么取了个这么个傻婆娘。
王广白拿着一块椅子上的木头,语调斯理:“这凳子明显就是一掌劈断的,而且才断不久,上面还沾了点血迹。”
众人注视那个凳子不像是生生折断而像是整整齐齐的有人做了手脚,而且上面确实有些血迹,还挂着一层皮。
李清舒笑盈盈道:“老伯,让我看看,你的腿伤严重吗?”
“你个姑娘家,怎么那么轻浮,你难道还怀疑我这腿伤是假的不成。”老头见李清舒说完伸手要去摸他小腿,下意识伸手拒绝。
老头伸出手就被王广白抓住手,他的力气很大,老头意识到什么,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王广白把他的手翻过面,李清舒看了一眼那老头的手还滴着血,她口气冷淡:“这手受伤了啊,看起来好像是新伤吧。”
话音落定,刚才还在低声低语的人,此时在对那个老头的行为表示不耻。
李清舒笑了笑:“爹,按照我们醉仙居的怎么处理?”
李崇也回答:“应当送去官府衙门。”
谁知那老人头一听到官府衙门,眼珠子一转,立马起身逃跑,丝毫没有刚才受伤年老体衰的感觉。
李清舒望着那老头背影,啧啧称奇:“这可不像受伤的样子,跑的比谁都快啊。”
众人被那老头快如闪电的背影给惊讶到,没想到连腿伤也是装的。众人察觉自己被骗,个个咬牙切牙。
一波未平一波未起,就在众人以为一场闹剧结束了的时候。
“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一个小丫鬟哽咽出声,身旁的一位貌美小姐拿着玉簪抵着自己的脖颈。
李锦芸拿着团扇摇了摇,一脸忧虑说话带了些揶揄:“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事,要不三妹你和三妹夫要不你先回家避避风头吧。”
李清舒看清了那位小姐的模样,眉开眼笑:“啧,这位小姐怎么回事,”
那丫鬟愤恨指着王广白:“他刚才言语轻薄我们家小姐,吃我们家小姐豆腐。”
李清舒看了一眼自家相公,看着自家相公依旧意气自如,神色自若,随后她看着那位小姐扼腕抵掌:“我怎么看着这位小姐面熟啊?”
众人有人认出了,说道:“这不是陈家小姐吗?”
李清舒点了点头,装作想起来了她是谁的模样,嫣然一笑:“哦,陈家小姐,我可记得,当初陈家小姐对我家相公一见钟情,情书每天成堆的递给我家相公,到现在都快三年了,那些情书可还在我家厨房没烧完呢。”
被人认出来的陈韵儿此时满脸通红,怒不可遏:“你胡说什么,别无辜毁人清誉。”
李清舒挑眉,忍俊不禁笑着说:“这样啊,阿色去回趟李府,把那些信拿几封给各位念念。”
陈韵儿当初也是王广白的追求者之一,王广白还未入赘李家时,是三角镇上多少姑娘的白月光,每天情书满框毫不夸张,陈韵儿也是其中之一,今天早上收到了信儿,说王广白在醉仙居当伙计,她自然就来了,她知道李清舒与王广白的夫妻不和,只要她添油加醋闹出点事情,说不定王广白就会被赶出李家,或者感情更加破裂,她或许有机可趁。
只是她没想到李清舒不但认出了她,还帮着王广白说话,更没有想到她的信竟然还留着被当柴火烧。
陈小姐见到阿色真的要出去醉仙居,是要回李府的样子,我见犹怜看了一眼王广白哭哭啼啼的跑了。
李清舒当然没有存着她们那些个情书,刚才说的话也不过是在诓她敢不敢赌,没想到她那么不经骗。
“哎,怎么跑了?”李清舒觉得有些无趣,视线转移对着李崇也说道:“刚才大姐夫说的也对,这是怎么了,怎么我家相公才来醉仙居一天,就那么多事呢?”
李崇也,也很奇怪,怎么才来第一天就那么多事情,接着又听李清舒道:“爹,我觉得这个肯定有人背后捣鬼,一定要严查到底。”
说完,她笑容满面扫了一眼李锦芸等人,众人感受到她的视线顿时毛骨悚然,有些发颤,李清舒嘴角勾起一抹笑。
朱彩华觉得今天晚饭的气氛有些奇怪,一家人一句话都没说,大女儿和二女儿吃完饭麻溜的回房了,她觉得可能今天又热了吧,大家都觉得不太舒服吧,就让阿五做了几碗冰镇羊奶纷纷送去她们房内。
李悠素在屋子里急着走圈圈,嘴里嘀咕着:“这下完蛋了,被三妹知道了,我们会死定的。”
今天还是两起事件凑在一起,更加完蛋了,三妹记仇的很,想到这里问道:“相公,那个陈小姐是怎么回事?”
栾嘉祥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只安排那个老头,那个陈小姐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他觉得那个陈小姐不会那么巧就在今天,想到李锦芸今天神情怪异,估计这事和她有关,他说道:“怕什么,反正死也有垫背的。”
李悠素不解望向他,他喝了一口茶,悠悠说了句:“再说了,那是你三妹,难不成还能杀了你不成。”
而另一边。
司玉轩唉声叹气:“娘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李锦芸风清水淡的摇了摇扇子,抿了一下嘴:“我只是传个信,剩下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李锦芸确实只是传了信,如果让三妹知道有个曾经暗恋三妹夫的人,天天去醉仙居,难免会不乐意,这样就可以把三妹夫带回李府,不会轻易同意他在醉仙居帮忙了。
谁想到那个陈韵儿那么狠,直接来了一招自毁清誉,这个人心谁也猜不到的,再说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那么恶毒,去拆散自己妹妹的婚姻啊,这个事情就不关她的事。
她心里这么想,李清舒可不这么想。
“娘子,怎么料到今天醉仙居会出事?”
李清舒喝了一口冰镇羊奶,神清气爽:“我只知道他们对你去醉仙居的事情,肯定会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心急。”
她心里也叹了口气,那几位可是个急性子,谁知道还都赶在一起了,真是做坏事也给人留把柄,蠢透了。
八婆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桌子上,李清舒拿出来了一个浅碗,把羊奶倒进里面。
它喝了几口,张嘴说道:“人家都登堂入室了,你还有心情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八婆模仿的惟妙惟肖,一听就知道这说话语气的主人是谁。
李清舒虽然平时在别人的眼中与八婆关系不好,其实不然,八婆最是贪吃,李清舒总是投食给它,虽然嘴上很嫌弃八婆,其实她与八婆在李府感情最好。
喂完了八婆,李清舒勾起笑容,一脸神秘说道:“相公,明天陪我看个好戏吧。”
王广白神情专注,盯着她的嘴角,用手擦了擦她嘴角的羊奶,轻笑道:“依你。”
两个人如此近距离面对面,就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李清舒眸子里面倒映着王广白的脸,呼吸有些急促,心跳砰砰的不停,像一只小鹿,她别过脸:“咳.......”
王广白嘴角扬着笑,如墨的眸子轻闪如星辰闪烁,李清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书墨的清香,醉人心脾。
她的心跳持续加快,她仿佛快要溺死在这温柔的清风中。
李清舒连忙起身打着哈哈,伸了个懒腰,一边说道:“今天不知道怎么那么困,睡啦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