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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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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干净充实，以复古米黄为基调，地板铺着一层厚重的地毯，环顾四周的墙面已没什么空出的空隙，零零散散挂着李白爱看的画报和一些文艺小玩意儿，说不上整洁，但也不算凌乱。
“你穿这个。”
李白像仓鼠一样在窝里倒腾半天从鞋架上扒出一双夏天的拖鞋递了过去，自己又靠在墙边换上了自己备用的冬天拖鞋。
韩信目光晦暗不明，愣了两秒才接了过去坐在玄关柜上换鞋，李白看到他露出大截的脚后跟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多大脚啊你？”
韩信也很自然的回他，“45啊。”
两人一言一语又回归了尴尬的沉默，似乎又为刚刚的熟稔而懊恼。
收拾了一番，李白从冰箱里薅出了昨天下午买的鱼肉牛肉和蔬菜，撇了一眼门外正对自己学术骨架摸索的韩信一眼，想脱口而出“你不是要做饭？”又憋了回去。
本应该久别重逢不生欢喜，怎么就搞得像旧情人相见的样子？
“你想吃什么？”
韩信抬头就看到那边站在冰箱门前握着两个大圆椒发呆的李白，瞥了一眼干干净净毫无烟火气息的厨房心里就明了了。
“都行，也就这几样了，要不我们还是……”
“够啦，让你瞧瞧韩大厨的手艺！” 韩信夺过李白手里可怜的大圆椒自然而然的握住人的肩头把他往外推。
“用不用我帮你.......” 李白被人推着还不望回头故作矜持。
“你只会添乱。”
韩信很高，高到仅是一双手臂就能圈住李白，高到李白的耳朵一竖起就抵到他的下颌，蹭的韩信下巴发痒。
韩信好像变得更看不透了，看不透他眼角莫名其妙的欣喜，看不透他那几根就着姿势便暧昧摩挲后腰的手指，看不透，这温柔又蛊惑的声调，像浑厚的琴键声敲在软绵绵的心头，惊不起千层浪却让涟漪四起不断。
抱着枕头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李白的脸上泛着红润，李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态，明明已经快而立，却又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那个青涩又矫情的男孩子身上，好像面对韩信，李白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占据主导地位，除了七年前强硬的分开，好像一切都是被动。
七年前，李白去了南方的城市便换了个号码，理所当然的抛开了过去，也抛开了韩信，直到后来有一回过年回a市，当初的大学同学碰巧遇上了李白，顺便要了个联系方式，过了几天韩信的电话便炸了过来，那人明显的担忧和愤怒似乎隔着电话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还知道接电话？我他妈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 李白哑然，曾幻想过那人发现打不通电话该是什么心情，生气？难受？还是觉得如释负重？或者可有可无无所谓了？
可又觉得那个人找不到自己急得乱转的样子也蛮好笑的，他这会儿在干嘛？身边的人是小枣？还是阿纾？或者又遇到了新的女孩子？
他会因为我的失联而惊慌吗？
“你现在在哪？” 那头的韩信自知自己的话重了，又忍着情绪软了语调说道。
“c城的机场。”
“.......那，一切顺利。”
电话那头以“嘟嘟”结尾，李白久久才放下手机，鼻头一酸便哽咽了起来。
这是分别的第一年，明明可以抛开一切过着自己的日子，可熟悉的声音又将他拉回了现实，并恶狠狠的扼住他的喉咙告诉他，“其实你什么都没忘。”
一切都被韩信的敲门声打破，李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现实，抬头便是一脸纳闷的韩信。
“你怎么哭了？”
李白来不及收拾情绪，也不知道早些年的委屈发酵还是当下这久别重逢的晕染，总之便是一副泪眼朦胧被欺负惨了的磕碜样子被韩信瞧了去。
“没哭，困了。”
饭桌上，两个炒菜一碗汤两份宽面，朴素却勾起了李白的味蕾，他明明记得韩信以前连进厨房都困难，现在一份简单的晚餐都做的这般有色有味。
或者，又是之前为了追哪个小女孩学的特殊技巧吧。
韩信抬头边看到李白脸上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好似赌气一般瞪着碗里的那块牛肉。
“是吃不惯吗？” 他明明记得李白以前从来不挑食的，又是给谁惯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李白低头扒面始终没有抬头，丝毫没点已经为人师表的自觉，反观对面的韩信则冷着脸盯着那颗埋进碗里的脑袋。
“这么久不见，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沉默被韩信打破。
“说什么？你最近过得好吗？”
李白敛了情绪故作自然。
“托你的福，好的很。”韩信云淡风轻，手里的调羹被他捏在指尖玩转。
“......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白错开目光。
“那你呢？好生生的怎么又回来了？”
“工作。”
“没别的原因吗？”
“结婚。”李白被盯得心虚，其实当初那个提案是可以否决的。
“和谁？”韩信有些绷不住了。
“我妈安排的，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就回......”
“不准去！”韩信斩钉截铁的命令道，面上俨然度了一层冷冽。
这些李白都没有看见，只错开了话题开始下逐客令了，
“吃完了就回去吧，我要准备明天的报告了，碗筷放那我一会儿来收。”
韩信不动，只用那双掩着复杂情绪的眸子看着李白。
多年不见，竟是陌生了好多，他想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有没有遇上特别的人，有没有偶尔会想起自己。
原来眼睛也会骗人，李白抬头顺着韩信的目光看了过去，竟是没有半点动容。
“对了，东方曜是你外甥？督促他快毕业了就好好搞学业，不要老想着玩。”
“管不了，李老师为人师表这是你分内的事。”
“难道跟他搞对象也是我分内的事？”
“.......知道了。”
从李白家里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软磨硬泡又缠着人让他顺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顺理成章的穿着小一号的衣服还在人洗衣机里洗了个自己的衣服，看着身上紧绷绷的睡衣韩信发了难——
市中心离这起码五六公里，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
“长平公寓北门，半个小时。”
“哎我的好舅舅你不能自己打车？我在......喂？”
东方曜不难烦的关掉了电动，一脸烦躁的穿鞋下床找钥匙。
到的时候韩信正靠在电线杆子旁抽烟，东方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个穿着小号狗勾睡衣的男人正一脸不爽的看着自己，有点可爱怎么肥四？
“你这是......被舅妈赶出来了？” 东方曜还不知道这是李白的小区，看他这个样子便以为是自己那禁欲多年的舅舅开了荤还被赶了出来。
“对，你以后要是再骚扰你舅妈舅舅不嘴巴子抽你。”
韩信拉开车门往后座上一靠。
“我也认识？我哪能碰你老婆啊你这话说的.......”
“就是你的新导师李白。”
“啥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