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甜了》落横

19、沈景 当前的那只

　　小时候的沈景可谓是一个小“刺头”，然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小景，吃饭啦。”饭菜都准备好了，沈妈妈便招呼沈景来吃。

　　饭前，要先洗手。

　　小沈景皱着眉头，走到卫生间，但是他太矮了，还够不到池子。

　　看着旁边置物架上堆着的盒子，他有主意了。

　　盒子有些重，他将盒子一点点堆到边沿，再伸手一戳，盒子就如愿掉到了地上。

　　一声巨响。

　　沈景皱了皱小鼻子，然后一脚踩上去。

　　“咔擦——”

　　盒子是塑料的，承受不了沈景的重量，瞬间就裂开了。里面的瓶瓶罐罐失去了支撑，洒了一地。

　　沈妈妈赶到时，看到一地护肤品的“遗体”，瞬间石化。

　　从识字开始，小沈景就学会了列计划表。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

　　七点二十，晨跑。

　　八点，吃早餐。

　　八点二十，学习。

　　中午十二点，吃午餐。饭后散步半小时，然后继续学习。

　　晚上七点吃晚饭，饭后散步半小时，继续学习。

　　晚上九点二十，整理一天所学，洗漱。

　　晚上十点，上床休息。

　　一天，由于早上下了雨还坚持按计划去晨跑，沈景十分不幸地发烧了。

　　沈妈妈急得不行，一直在旁边照看着。等到他吃了药沉沉睡去，才略微放下心来。

　　等沈景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了。

　　不行，今天的计划没有完成。

　　沈景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把沈妈妈吓了一跳。

　　“小景，怎么啦？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沈妈妈赶紧上前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沈景摇摇头，不发一言地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书本——

　　今天上午的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

　　从上小学开始，沈景就是班级中一个特别的存在。

　　每天在同一时刻迈入教室，同一时刻走出校园。上课时十分认真，下课了也不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出去玩，而是默默坐在座位上看书。

　　尽管如此，他端正的样貌和沉稳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一堆小女生。

　　“沈景同学。”班上最大胆的小女生主动出击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沈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小女生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趴在他的桌子上盯着他说道：“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女生刚一靠近，沈景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自己的桌子以及周围的同桌都是处于他的领地中的，如果出现了变动，他就会生出一股烦躁的感觉。

　　他皱着眉想都不想就答道：“不能。”

　　虽然被拒绝了，小女生还是没有气馁，她不依不饶地问着为什么。

　　沈景目光冷冽，吐出几个字，“你太吵了。”

　　小女生被他尖锐的目光吓到了，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从此，在沈景的小学生涯中，一米范围内从未出现过女生的身影。

　　这天放学，沈景一个人走在路上。

　　沈爸爸沈妈妈本打算每天让司机开车去接他，但是沈景拒绝了，美其名曰要锻炼自己，沈妈妈只好让司机每天悄悄跟在他身后，避免遇到什么危险。

　　这天，沈妈妈闲来无事，便准备自己亲自去看看儿子。

　　一如往常，沈景背着书包，不急不徐地往前走。沈妈妈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沈景停住了，他蹲下来，盯着一个地方看。

　　十分钟后，他才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沈妈妈走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眼珠通红，乖巧地伏在草丛里。

　　回到家，沈妈妈便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来，“小景啊，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太冷清了？要不要养一只宠物呀？”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景的反应。

　　沈景先是瞪大了眼睛，黑黝黝的瞳孔中透出亮亮的光，但他随即又低下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摇摇头，“不要。”然后便回房了。

　　毛茸茸那么可爱，我会伤到它们的。沈景心里想。

　　这天，沈景照常一个人回家，突然听到了男孩子嘈杂的声音和一声细微的啜泣，他循着声音望去。

　　几个小男孩正拿着石子往一个女孩身上扔。女孩身上的衣服像是被洗了很多遍，已经略微泛白了。小女孩可怜兮兮的，但却不敢吭声，只静静地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间。

　　其中一个男孩还凑上去扯她的辫子，编好的麻花辫被扯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好不可怜。小女孩被扯得扬起了头，沈景看到她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泪水，牙齿紧紧地压着下唇。

　　看着她，沈景仿佛看到了那只小兔子，白白的，乖乖的，毛茸茸的。

　　他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小小，有着些微湿意，一贯爱洁的沈景却不觉得反感。

　　他沉着脸对几个男孩说道，“我已经报警了，等会警察就会过来把你们都抓起来。”

　　小孩子对于警察一向是又敬又怕，这下男孩们一哄而散，分头跑了。

　　女孩仰起脸，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细细的声音传来，“谢谢哥哥。”

　　大大的眼睛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沈景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之后，每当沈景经过那条路，总会不由自主地往那个地方望去，但却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兔子一般的小女孩。

　　沈景低下头，看着手心攥了许久，已经有些融化的糖。

　　我还没有喂糖给她吃呢。

　　毕业了几年，沈景突然接到恩师的电话，邀请他回学校演讲，他答应了。

　　想到大学人多，要是和平常一样正装打扮太过显眼，便特意买了一套99包邮的衣服，戴上黑框眼镜，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他演讲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让人昏昏欲睡，外貌也显得并不出众，因此下面的大多数观众都已经打起了瞌睡，或是玩起了手机，只有少数几个人还能坚持听下去。

　　演讲结束，他走出门，却察觉到有人一直在他身后。他特意多绕了几圈，终于确认那个人好像就是在跟着他。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可以结婚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生，毛茸茸的麻花辫，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都和小时候那个女孩对上了。他想到了那颗一直没送出去的糖。

　　“可以。”

　　结婚后，虽然公司事务极其繁杂，偶尔休息时，他还是总会想到阮圆。

　　不知道她正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他？

　　在脑海中将她的模样描摹一遍，沈景感觉自己像被充上电了一半，又有精力投入工作了。

　　婚后一个月，他终于有空回家休息，但是等他到家也已经是深夜了。

　　打开房门，便看到被子里一团小小的隆起。

　　他放慢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床边。

　　女孩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一起一伏的。

　　不能吵醒她。沈景想着。

　　他走出门去客房洗漱，然后静悄悄回房，慢慢躺在床上离她最远的角落，拉起被子的一个角盖在身上。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女孩身上，直至困意上涌，才闭上眼睡去。

　　第二次结婚当晚，看着怀里熟睡的阮圆，沈景还是不免回味着这一晚的蚀骨销魂。

　　红红的眼睛，散乱的发丝，压抑的低泣，绷紧的脚尖，无一不让他气血翻涌。他因此没有控制住，时间太长了些。

　　细软的腰肢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的臂弯，滑嫩的腿与他交缠着。

　　他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当前的那只小兔子，还是被他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