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我》那一天的我

2、小时候（2） 高中报到那

　　高中报到那天，她见到了几个初中的同学，大家虽然留在了本校却没分回一个班里，几个小孩学着大人的样子感慨一番物是人非。其实不过隔了一个暑假，走了很多旧同学，这些旧同学也不过散布在附近的几个学校，当时却有种今生永别了似的伤感。

　　等她发觉自己聊天忘了时间，急急忙忙冲到自己班级门口时，才发现报名已经结束，其他新同学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她情急下抓住一个正在擦黑板的同学问，“同学你知道报名的老师在哪？”

　　“来得可真够晚的。”那人转过身来，赫然是梁源那一付懒洋洋的笑容。

　　梁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考到这所学校，也许为着初夏中午那个女孩背对着灿烂的阳光笑嘻嘻地问“真的假的”，他就突然决定让它变成“真的”。

　　程晓皑知道梁源跟她同校同班，乐得不得了。主要原因是，以后上学有人跟她一路回家，万一自行车胎又没了气，也找到个人帮她打气了。

　　上课第一天，她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梁源放了学立刻拿起书包向操场跑，程晓皑想叫却不好意思，只好偷偷也跑到操场边上，他跟几个同班的男生打起了篮球。这家伙，新学校第一天，他倒挺自来熟的。

　　程晓皑只好自个儿去取自行车回家，走到车棚开了锁，刚推车发现不对，蹲下一看，直叫倒霉，车子又没气了。新学期第一天就这么倒霉，程晓皑只好推着车子到学校后门口的修车摊前，修车的老伯一见她就问，“车子又没气了？”她自认倒霉地点点头，自从初三以后，她的自行车隔三岔五就瘪胎，她换了气门芯，换了车内胎，照样每周到老伯这儿来报到。

　　她一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打气筒，一边习惯地苦笑着对老伯说，“伯伯换个打气筒吧，您这个根本压不动啊。”如常她还得艰难地与那个气筒搏斗。

　　突然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吓了她一跳，一抬头看到一双极黑的眼睛，月弯弯般笑着，“我帮你吧。”是个很漂亮的男生，程晓皑一向不喜欢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但这是秦岭给她的第一印象。开学第一天她还没时间去留意新同学，不过他很有风度的帮忙却令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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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学期下来，程晓皑发现高中气氛和初中差别很大，初中男生女生虽然不像小学时壁垒分明，却也很少男生女生一起活动，到了高中，自然地形成小帮小派，而这些小帮小派通常是男女混合的。

　　男生公开地对女生指指点点，女生也毫不客气地对男生议论纷纷。秦岭初中是隔壁学校的尖子生这件事儿就是她从女生的议论里听到的，秦岭外貌出众，同学说他的父亲是本省一个很有来头的人物，程晓皑跟所有女生一样喜欢听八卦，尤其是关于男生的八卦，也对这个颇有风度的男生充满好奇。

　　初中好友李琪也升入了本校，却不和她同班，这样她们俩反而多了信息交流的内容，高中女生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明星和同学的八卦。有一天放学后李琪突然跑来问她，要不要加入校篮球队的内勤部，还说了一堆加入的好处，可是程晓皑知道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看篮球队的帅哥。

　　自从开学后，梁源每天都准时参加篮球队的活动，同一班里，她却没太多机会跟他说话，他见了她也是头也不抬地走过去，仿佛故意避着她似的。程晓皑心里对篮球队还赌着气，当然不会加入，只是叫李琪自己去加入。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李琪成为篮球队后勤骨干人物后每天在她耳边说的最多的就是梁源。

　　不知为何，她刻意没告诉李琪梁源是她的发小儿。每次看李琪说到梁源口沫横飞，眼冒桃花，她就想捏着她的脸大叫，睁眼看清楚，那是个莫名其妙的讨厌鬼。

　　某天体育课后，莫名其妙的讨厌鬼突然大汗淋漓地跑到她面前问，“今天放学一起走。”没等她答话就跑开了，程晓皑一个人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撇撇小嘴，你以为你是谁。

　　平时放学她都去找李琪一起出校门，今天特别提前一节课告诉她别等自己，一放学立刻奔向存车处，推了车子急急忙忙就往外走，结果越急越错，一不小心把一辆停在后面的车子挂倒，车棚的自行车停得一辆紧挨一辆，多米诺骨牌效应，第一辆压得整整一排车子统统侧躺。

　　程晓皑站在车棚尾部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哭笑不得，只好把车子停好，从头开始把一辆辆的车子扶起来，边扶边骂都是倒霉鬼梁源害得，一抬头发现有个人已经从另一头起扶起倒了自行车，仍是那双弯弯的笑眼。

　　“谢了，秦岭。”程晓皑不好意思地说，平时他们也不是很熟，秦岭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他性格随和却跟所有同学保持距离，似乎不属于班上任何一个小团体。程晓皑望着他便忍不住暗叹李琪没眼光，真正的帅哥在这里，超级近视才会把眼睛放在那个倒霉鬼身上。

　　秦岭帮她扶好车子顺便推了车子邀她一起走，“你家在南边吧，我看你每天放学都往那边走。”

　　“恩，你家住哪？”程晓皑听到他说“每天”，倒有些意外，自从他上次帮忙之后，她可从未在放学时碰到过他。

　　“我就住学校附近。”秦岭笑着答道。

　　程晓皑好奇地问，“住学校附近你也骑车么？”秦岭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这么问，突然有些脸红的说，“我有时候放学去舅舅家，要骑车去。”理由古怪，不过程晓皑一向不擅长穷追猛打刨根问底，笑笑就过去了。

　　正是深秋季节，两人推着车子缓缓而行，草叶铺路，落霞满天，身边走着个身材颀长的男生，程晓皑突然有种言情小说女主角的带入感，晕晕的。

　　不过她显然忘记了一件事，言情小说的女主角身边不会有个讨厌的发小。有人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叫你等我呢，人话听不懂啊。”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日头平西，秋意昂然的气氛统统被拍散了。

　　回头，她极为不满地瞪了那人一眼，“梁源，我又没答应等你，自说自话。”

　　梁源身穿球衣，一脸的大汗，似乎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跑了出来，望着他的狼狈样，她心里小小的平衡了一下。

　　他倒不在意，嘿嘿一笑，“反正我也出来了，等着我一块走。嗨秦岭。”梁源跟秦岭打个招呼转身向车棚跑去。

　　程晓皑一跺脚，嘴里念叨着，“偏不等。”转过头来对帅哥笑了笑说，“我先走了。”摆摆手匆忙而去，想像梁源推着车子出来的表情，心里乐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