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果》竹浣宛

2、第 2 章

　　一周的时间，只要你不是在混日子，你就会发现时间流转得飞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

　　赵汗青在家里待得已经快馊了，闷热的盛夏，让他的心情变得烦燥，即使有空调，可他说嫌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总之一句话：老子只要不待在家里哪都好，家里处处是缺点。

　　“阿姨，这么热的天，您还是快回去吧，别在这扫地了。”

　　“可你爸爸说了呀，让我照顾好你。”

　　赵汗青快被他那所谓的“爸爸”——赵于诚给弄死了：“没事，您别听他的，到时候我来解释，快回家休息吧！”

　　保姆阿姨有点犹豫不决：“可是……”

　　“唉呦，您别可是了，听我的，快回家休息吧！”赵汗青为了自由，可谓把他这辈子压箱底的好话都给说出来了。

　　保姆阿姨最终没能说过赵汗青，出门的时候，眼里满是担忧。

　　把保姆阿姨“赶”走的赵汗青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右下角那团绿色的标识，登录页面后，点进那个备注了谢老爷的页面里。

　　[你赵兄]：老谢，出来玩吗？
　　[谢老爷]：我滴个小祖宗呐，周末这么多作业压得人够呛了，你还有心思玩？
　　[你赵兄]：我写完了。
　　[谢老爷]：[狗头]
　　[谢老爷]：……你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请你独自美丽，我还有作业呢！
　　[你赵兄]：我把答案发你
　　[谢老爷]：……
　　[谢老爷]：悄悄探出头
　　[谢老爷]：行，成交，我问问其他人要不要答……呸，出来玩。
　　[你赵兄]：好。

　　赵汗青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四分。

　　谢政的手机振了一下，上面显示您有一条未读消息 。

　　[你赵兄]：十二点，东城路509号，烤肉店门口集合，别迟到。
　　[谢老爷]：放心，有你这么个老佛爷在，迟到是不可能的！

　　呵，滚。赵汗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当天十一点五十二分，东城路509号，一家挂着‘付于’的店名的烤肉店门前，赵汗青正站在那，却看不出丝毫着急。

　　微信：
　　[你赵兄]：到哪儿了？

　　大约过了十秒，谢政来了消息。
　　[谢老爷]：还在堵车，等一下。
　　[你赵兄]：我还真信了你个鬼话！

　　没错，此时的谢政正在玄关处换鞋呢。

　　约莫二十五分钟过去了，才看见他们一行人的影子。

　　“老赵！”林真真从下在意自己是个女孩子，说话，行为举止向来大气，从不拘束。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注意点形！”

　　“嘿呀，咱哥们一场，谈什么性别！”

　　赵汗青无奈了，他将话锋转移到谢政那儿：“老谢！”

　　“哈？干嘛呀？”

　　“你堵车堵了这么久？”

　　“……那……那啥……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人之常情，赵兄你应该懂的哈，我……我我我，算了，逃命要紧！”

　　话音刚落，谢政一溜烟儿，拔腿就跑了。

　　毕竟街上人多，赵汗青也不好打……不，应该是杀了谢政。

　　赵汗青：“这么着吧，老谢，给你两天时间编好解释或好话，先暂且饶你不死，你看行不？”

　　谢政此时就觉得面前这位被他称为“赵兄”的人，如同金光闪闪神仙下凡间，连忙道谢：“谢赵佛爷开恩，饶小的一命！”

　　他们正在打打闹闹，却不知一个身影走进了烤肉店。

　　少年背影极其好看，稚嫩的身体，看起来经不住丝毫折腾。

　　“二舅，妈妈托我给你带了点补品，对了，还有啤酒，偷偷买来给你的，别告诉我妈妈……”

　　烤肉店老板笑呵呵地说道：“哈哈哈哈，好小子，都学会给你二舅买啤酒了，哟！长高了，之前见你才这么点高，看来长大了不少啊，上高几了？”

　　少年见怪不怪，平静兼温柔地回答：“高二。”少年声音好听，非常悦耳，长得也是一绝，是一张能祸祸小姑娘的脸。

　　“呵呵呵呵呵呵，都上高二了，看来确实长大了不少，这时间，过得真快，我人也老了，小子，你有什么梦想吗？”烤肉店老板的这番话似乎别有意义，话中有话。

　　少年听到这，神情变了，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说：“我的梦想……是，当心理医生。”

　　烤肉店老板说：“有梦想好啊，有梦想好啊 ，二舅不管你的梦想是什么，只要你有梦，没人能阻止向着它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舅……”

　　“怎么了？”

　　少年的神情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变得慌乱，不知所措：“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有。”

　　烤肉店老板没有多问，说：“你先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会儿，我先去接单了，听话，昂！”

　　少年坐下后用极小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话，小得连贴在他身边都听不到：“真的……什么都没有……”

　　谢政一行人走进了烤肉店，赵汗青眼尖，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吴天，径直走了过去。

　　他看见吴天双目无神地坐在那，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颤抖，眼眶发红。

　　赵汗青愣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吴天的肩。

　　吴天这才发现赵汗青走过来，他似一只即将被吃了的兔子一样急忙逃窜，可惜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你怎么了？”赵汗青问。

　　“我……我很好，不用你关心……”吴天似乎对所有的事物都表示抗拒。

　　“赵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喲，这不年级第一的吴天嘛！”林真真闻声赶来，其他人也纷纷走了过来。

　　吴天极力想挣脱，可是赵汗青却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吴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到底在干什么！”此时的赵汗青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吴天，跟之前那个在走廊上跟他拌嘴的赵汗青完全不一样。

　　烤肉店老板也匆匆地放下手中的活，向包厢这边赶来。

　　“呦呦呦，都干嘛呢！挤在这干什么！”

　　赵汗青这才把吴天松开，吴天拼命向外跑，但被烤肉店老板截住了。

　　“小天，你怎么了？你们是谁？我是他二舅，叫林门平，是不是你们欺负他了？”烤肉店老板喝斥道。

　　赵汗青没办法，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林门平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林门平表示很震惊，因为他不曾了解吴天，也不知道吴天究竟是怎么了，是否得了什么病。

　　赵汗青也恼，觉得林门平身为吴天二舅竞然这么不了解吴天，可他没说出来，因为他也觉得，二舅毕竟不是父母，没必要这么了解吴天。

　　这次的周末聚会很糟糕，谁也没有想到吴天会来，更没想到赵汗青会去找吴天，还会发生这么一场变故。

　　林门平带吴天去医院检查了，去的路上并不顺利，吴天一直在拼命反抗，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里满是冰凉的眼泪，没人知道他怎么了。

　　周末也很快地过去了，第二上学时，赵汗青上完早自习第一件事就是去三班找吴，去了才知道，吴天请假了，这下赵汗青心中更加疑惑。

　　放学后，他在回去的路上决定了，他要当住宿生！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要住宿的想法告诉赵于诚。

　　他其实在回家的路上就打了一肚子腹稿，虽然他不善求于他人，可他别无选择，因为有一种念头支撑他去想，他对吴天暗暗产生了情愫。

　　当时一家子全部都围在饭桌前，赵于诚表现很冷静，倒是赵于诚带来的儿子——赵无欲差点没把囗中的饭给喷到赵汗青脸上。

　　“哥，你疯了？咱家这么丰富的吃食你不吃，去吃食堂那些吃的？咱家这么柔软的大床你不睡？去睡那学校的硬板子……”

　　赵汗青连忙制止：“得得得得得，你排比句大王吧，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管不着。”

　　赵于诚思考了一会儿：“周四你去住宿吧，周三我给你请一天假，你去你母亲的墓地看看你母亲吧。”

　　赵汗青读不出赵于诚语气中的情绪，但他知道，住宿这件事谈成了。

　　母亲的墓地，没错，赵汗青的母亲去世了，两年前出了车祸。

　　周三，XX墓园，赵汗青乘着他名义上的爸的车，到达了这。

　　赵汗青似手在害怕，他有点不敢踏进去，可能还不止一点。

　　“爸……我能不进去吗？自称什么都不怕赵汗青在这时怂了，他在逃避，他不敢面对他母亲，因为……他不敢面对逝去的人，无论谁。

　　赵于诚：“不敢？你在害怕什么？你又在逃避什么？”

　　其实赵于诚知道赵汗青在逃避、害怕什么。因为，赵汗青母亲出车祸时，赵汗青本人就在车上，他之所以能活着，全是他母亲在车底打滑时不顾一切救了他。

　　两年前——

　　一辆红色的宝马突然失控。

　　“妈妈！呜呜呜，我害怕！”赵汗青哭得让人害怕。

　　他的母亲在这时解开了安全带，向后坐奔过去，紧紧抱住了赵汗青，将他整个身体揽在自己的怀中。

　　“砰！”

　　一声巨响冲破了这街道的安宁，马路上所有的行人都连赶过去，进行施救，拔打120。

　　他们发现了女士怀中那名仅初三的孩子。

　　医院，医生极力抢救赵汗青的母亲，而赵汗青，因为被保护只是轻微擦伤了皮，在手术室门口发抖，直到赵于诚赶来。

　　赵于诚将赵汗青抱在怀里，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还是个未成熟的孩子啊！

　　当天赵汗青对什么都没有印象，只知道母亲当时盖着白布，在周围所有的哀嚎，哭声中被医生推了出去，随后便晕倒了……

　　等再次醒来时，赵汗青只觉得头痛，晕倦——他在墓园的大门口前晕倒了。过往的事让他承受了难以忘却的童年阴影，他很害怕，他不敢面对一切逝者，由其他母亲。

　　他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惊醒，他做噩梦了。

　　赵汗青只觉得，他离死亡……不远了。

　　或者说，不是死亡，而是那比死亡还要更可怕的漫无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