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唐月长昭

3、第一章：风起1 嗡……

　　嗡……
　　嗡……
　　嗡……
　　可怜地手机已经在桌上震动得都快碎了，她僵在床上的主人才稍微动弹了一下，用修长的手臂够了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好不容易腾出一点视线，按下接听：
　　“喂……谁啊。”
　　“你别管我是谁了，你是我大爷真的，我整宿都在找你，往死了打电话，现在才得到一点微弱的回应！我真服了！你这个混蛋现在到底在哪，酒醒了没？”
　　电话那头的人急得就差个时空传送门过来揍人了，电话这头的这位大爷，却还在半梦半醒中，努力消化刚刚听到的一串泼妇骂街。
　　“大爷…喝酒…我在哪…”
　　“嘶，我在哪…”
　　“我在…”
　　“我他妈在哪！！！“
　　这个大爷终于意识到现在他是失踪人口，满世界都在找他，而他一晚上舒舒服服睡的这张床，还不知道是谁的，天花板也很陌生，那版型和自己家里比小多了，再把视线挪开一点，扫视了一下四周，灰色的书桌，整洁的书柜，拉紧的灰色窗帘，白色的地毯，床对面的墙上还挂了个投影仪，这家酒店的老板还挺有品味，虽然没有什么奢华的设计和饰物，但是总的来说品质还是很棒的。
　　等等，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到底在哪，还有，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喂，大爷，你到底醒没醒，知道自己在哪吗，我好找人去接你，你别又睡过去了啊！喂！”
　　回忆昨晚：
　　咚咚咚，咚咚咚！暮色酒吧的影响开得比迪厅都还要大，完完全全盖过了这些牛鬼蛇神的废话。在这种听觉丧失的酒吧里，味觉和视觉就更加敏感了。酒吧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挤满了人，有些男生在吹牛，时不时露出一股不屑的表情，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翻个白眼；有的呢，在想方设法占异性便宜，这个问题不分男女；当然，除了这些夜生活老手以外，也有一些清流，比如此刻坐在酒吧最好的观景位，瞧着二郎腿，抽着包万宝路，漠视着一切的楚南乔，来酒吧总共半小时，算起来大大小小一共已经有十多个女生过来搭讪了，但是他们这一桌还是清清冷冷只有两个人。坐他对面的赵延最终举双手投降，表示，你就这么待着吧，我要独自美丽了。楚南乔白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他。
　　“哎，楚公子浪够了，瞧不上我们这些屌丝的活动了，得，您好好坐着，我要约我的姑娘出来喝酒了，跟你这个和尚，实在太没劲。“赵延一边精心挑选着微信里的美女妹妹，一边还不忘抱怨一下自己都寡淡处境。
　　楚南乔已经点起了另一支烟：
　　“刚刚那些女的一看就玩得比我开，谁知道是哪路神仙，我可没你赵公子胆子大。”
　　“人家不过就是穿得骚了点，万一内心有颗纯洁的心灵呢，就等着我们去拯救呢，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完成我们的使命？”
　　赵延抬起头朝楚南乔挑了个眉，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再一个白眼。
　　楚南乔转过头，对这种灯红酒绿的氛围已经开始腻烦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约谁出来啊，咱们明天还上班，你别约几个难缠的。”
　　赵延像是已经搞定了那头的姑娘，放下手机，开始认真答话：
　　“放心吧，我最近刚认识的，长得可漂亮了，还不乱玩，你就等着瞧吧，我今晚一定要把她拿下了。”
　　“好，我期待赵公子的新女朋友。”
　　“这还像句人话。”
　　现代但凡是爱玩的年轻人，对于酒局的渴望程度，那绝对是比什么上课点名折扣店打折还要有诱惑力。十分钟后，赵延约的人就来了，楚南乔不禁想到这一处。
　　“诶，来了，快坐。”
　　赵延早已经换了副嘴脸，刚刚如狼似虎的脸不知道已经被他塞到哪个裤兜了。
　　女孩坐下，楚南乔才看清她的脸。她化了个不算浓的妆，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穿得倒是挺温柔的，都是暖色系，至于款式，虽然不是那么保守，但绝对是正常程度的露。看她的眼神，有些尴尬和慌张，想必是不常来酒吧，但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还有，她叼香烟的动作比较熟练，看来是个老烟枪。
　　楚南乔用几秒钟的时间得出上述这些结论，在给人家打了个分数，70分，也就是说，不是啥坏女孩，长得也挺美，赵延也算捡到宝了。
　　“你喝什么啊，我们喝的啤酒，你喝得惯吗？“赵延的声音正经了许多，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对方的情绪。
　　“哦，没事，我什么都行。“女孩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句。
　　“行，那一会想喝什么再给我说。“
　　“嗯。“女孩一直都滴水不漏地应和着。
　　楚南乔见赵延这笨手笨脚的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准备重出江湖帮他一把，兄弟一场，也没啥帮得上忙的，只能帮帮兄弟追姑娘了。
　　“赵延，你还没介绍一下人家呢。“
　　楚南乔笑得漫不经心，希望自己的撮合看起来够自然。
　　“害，你看我这榆木脑袋，差点忘了，程郁，这是我朋友楚南乔，”
　　赵延又转过头对楚南乔说：“这是程郁。“
　　楚南乔拿出一支万宝路，递到程郁面前：
　　“你好啊，程小姐。“
　　程郁接了过来，熟练地点上，又回以礼貌地微笑：
　　“你好。“
　　“诶，不知道程小姐哪里人啊，浙江本地的吗？“楚南乔接着问。
　　“不是，我是贵州人。“程郁淡淡地说。
　　楚南乔楞了一下，不久又续上微笑：
　　“原来程小姐和我是老乡啊。“
　　那这不就好聊了！楚南乔和赵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话匣子慢慢打开。
　　“我每次打电话啊，赵延非说听不懂，我觉得我们贵州话也还是很好懂的嘛！”楚南乔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待客之道算是拉满了。
　　程郁抿了口酒，点点头：
　　“是啊，我室友也这样。”
　　“就是说啊，我已经尽量说很慢了，诶，你会不会玩我们老家那个游戏，就……”
　　……
　　这推杯换盏的，转眼间九升酒消完了。楚南乔已经退出灯红酒绿很久了，现在的酒量完全就是个菜鸡，他寻了个由头准备去卫生间吐一下，谁知道那卫生间灯也暗得不行，他本来就头晕，一进去，就恶心得不行。接着……
　　接着就到了今天早上！
　　楚南乔总算是把昨晚的事理出了一个所以然，大脑彻底清醒过来了。电话那头的赵延现在就跟吃了炸药一样说一句吼一句，楚南乔花了很大功夫给他保证会安全到家，才把他给安抚好。
　　挂了电话，楚南乔的困意也彻底没有了，只是还是头晕，他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头使劲地按了好几下。
　　“你醒了？把醒酒汤喝了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楚南乔顿时脊背一紧，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她猛地抬起头，果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是你？“
　　女人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