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已至》夏蘅

6、曙光

　　“小夏，你怎么了？”

　　夏暖长久的发呆让百里溪微微愣了神，视线在一瞬间内恍惚了。

　　其实夏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有微微的难以置信和淡淡的忧伤，可是却极美——哪里美，百里溪
　　想了又想，突然注意到了微微勾起的唇。

　　神态。

　　那是一种，貌似叫微笑的神态。

　　不再是平时礼貌性的三分微笑，不是只对她才偶尔吝啬的摆出的捧腹大笑，是真真切切、那种真
　　心的微笑。

　　和眼睛里不小心冒出的忧伤有点矛盾，却出乎意料的美。

　　就好比西施，捂着心口皱着眉头都是美的。

　　直到夏暖再次恢复平静上了车刷了公交卡，百里溪的眼球才再一次聚焦。将聚点凝聚到夏暖一双

　　大眼。常年，她经常用水滴来形容夏暖的双眼。因为不是一般的透彻，不是一般的晶莹。就好比
　　剔透的水滴，妩媚说不上，但极其柔美。

　　一道念闪过心头——

　　百里溪微皱眉头：“小夏，你是想起他了啊。”

　　明明是要问的，可是用的却是肯定句格式。

　　你是想起他了啊。

　　只有想起他，你才会在男生百米跑的时候无意间露出微笑，让全班男生振奋抖擞。

　　只有想起他，你才会在下雨天仍然心情晴朗，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是一般的大。

　　只有想起他……

　　只有想起他，你才会真正快乐。

　　过了半晌，夏暖似乎反映过来了她的问句，这才今天第一次对视上百里溪的眼睛，笑了笑：“今
　　天要迟到了吗？”

　　敷衍了事。

　　因为谁都不愿意提起，尽管是幸福是甜蜜，也自私的要独享仅有的快乐。

　　所以，对不起。

　　即使你是【朋友】，也是不可以【透露】的【秘密】。

　　“哦——嗯，”长期的朋友关系让百里溪懂得先暖这种平静的转移等于不想回答，便不再追问：
　　“都怪你刚才浪费时间了。”

　　“刚才吗？”又是一瞬间的呆滞，但这次夏暖很快的恢复了正常，“我在想，一会儿迟到要怎样
　　像老师解释。”

　　伪装的很好，可是夏暖的眼神出卖了她。

　　百里溪的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后面汽车的喇叭声被一路拉长，没有了尽头。

　　——而幸福呢？

　　幸福，为什么不可以被无限放大？拉长。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幸福】如同小数点般【循环】，【快乐】如三角形般【稳定】。

　　***

　　夏暖果然迟到了。

　　A大为百年名校，所以惩罚学生迟到的方法也相当狗血——狗血到——迟到的学生要去打扫厕
　　所。

　　而且最主要的是，打扫厕所是不分男女的！

　　如果你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你迟到了，也有可能被分配到男厕所。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方向感极
　　强好到蒙着眼睛就知道该打扫的地方在东西南北哪个方向，那也可以；但是对于夏暖这样经常是
　　一条宽阔的大道上还找不着北的同志，睁着眼睛她都不一定走对了。

　　所以，夏暖很庆幸的捂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暗自高兴自己被分配到打扫女厕所。

　　其实女厕所里还是很干净的，地板已经被工作人员清理干净了，让夏暖再擦一遍的确着实有画蛇
　　添足的感觉。镜子也擦得反光，窗户照进来的光反射到镜子上，顿时五彩斑斓盈亮亮的一片。

　　夏暖有点无言的拿起搁在水池旁的拖把，从角落擦起，一点一点往门口蹭。

　　这时夏暖发现，最左边女厕所的门似乎有动静，悄悄走进，看到下面有一双鞋子。

　　***

　　不，确切的说，一双脚！

　　夏暖心里滴下一滴汗，全身都有冒冷气的感觉。坏人？A大的保安应该很敬业啊，再说东西南北
　　每个门都有摄像头，遇到可疑人物马上会警报啊。那这么说不是坏人了，那也就只有一种选择
　　了。

　　女厕所里有鬼。

　　总之夏暖是对自己的想法狠狠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靠在脸盆旁。“哐啷”，夏暖手一软，拖把
　　砸到了地上，把自己下了一跳。夏暖捂着受刺激的小心脏，也顾不得捡拖把就飞快地、轻轻地挪
　　动了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就能够到扫把了。夏暖一只手扶住
　　墙，另一只手伸出去老远，指尖微微碰到了靠在墙边的扫把。一使劲，扫把落到了夏暖手里。

　　双手举起扫把，夏暖的脚步放的比刚才更轻了。就连碎头发偶然扫过脸颊的触感也能让她全身发
　　抖。额头已经有了点点虚汗，夏暖突然觉得路途变得遥远起来——好像变得永远都到不了了！使
　　劲摇摇头，眼球才在一次聚焦，看清楚了位置。

　　夏暖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微微触碰了门把手，夏暖的手就迅速缩了回来。看里面没什么动静，胆子徒然大了些。手
　　指再一次触碰把手，但这一次是紧紧地握住了它。慢慢推开，一点一点将门打开……

　　“鬼啊——！”

　　夏暖没等门完全打开，就已经凭直觉说出了这句话。

　　瘫坐到地上，夏暖捂着头全身发抖，双臂抱住双腿，以懦弱的形态默默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可是，呆坐了一分钟，面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点怀疑啊，夏暖心中小小的奇怪了，半晌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点一点接受面前的世界。

　　先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然后夏暖慢慢抬头，看到面前的男生表情极其无语的看着自己，一副“I
　　真服了YOU”的感觉。

　　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鬼!

　　夏暖此刻有种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兴奋感，但脑子忽然一转，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同学！你一个大男生大白天没事呆在女厕所干什么？！”

　　这句话夏暖绝对是喊出来的。

　　这回夏暖才真正抬起头打量面前的男生，视线却在一瞬间内恍惚，然后眼前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