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某刀笔客

2、你知不知道，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李唐风靠近

　　方世均记得妈妈的话，她说：“无论在天国还是地狱，走进生命尽头的人，都会被安排到一个大礼堂里，分坐在一圈又一圈的酒席前，享受着山珍海味。”所以妈妈是不是吃得很开心呢？
　　最近他常常想起妈妈，甚至在想，要不要去找妈妈，他站在桥边，看黑黢黢的河水，很脏，如果跳下去，实在太难受了。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沿着桥边往下走。

　　“方世均，你站住！”
　　熟悉的声音，他怎么会来？
　　方世均转头看过去，许少康身后跟着孙健和唐唐，哦，原来是来找茬的？方世均朝许少康挑起眉毛：“干吗？”
　　“少装蒜！”孙健率先走过来，怼了他一下，他拳头很硬，瘦弱的方世均退了几步，三人就把他逼到了墙角，开始一顿拳脚：“阴阳人，下地狱啦！”“死gay！”方世均抵挡不住，只能用拳头遮挡着脸，努力蜷缩成一团，任他们踢打着，也不吭一声，说不定这样能更早见到妈妈呢，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少康看看差不多了，叫两人收了脚，又故意摆出一个恶狠狠的脸给方世均：“以后别再跟着我，呸，恶心！”方世均抬头看他，那张娃娃脸摆出这么凶恶的脸色，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接着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是个方正的盒子，那是他送给许少康的。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方世均蜷缩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他举起盒子奋力扔了过去：“喂，许少康，你个胆小鬼。”
　　盒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许少康的头上，巧克力奶油甜腻腻粘在头上，方世均觉得更好笑了。许少康却恼羞成怒了，就因为他，自己差点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他居然还好意思笑。
　　眼看着许少康奔了过来，又抡起拳头砸向自己，方世均甩开书包，也给了他一拳，两人扭在一起，方世均也不顾得疼，他死死抱着徐少康的头，那甜腻腻的味道更近了。
　　他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气亲吻了许少康的嘴唇，眉眼这样近，方世均甚至有点眩晕，对，那是个吻，他吻了许少康，却又不像，更像是报复性的撕咬，嘴唇是软的，可怎么那么冷，牙齿是硬的，哼，没有一点儿温度。
　　这样正好，这个吻，这双眼，方世均露出了报复式的微笑，就在这一瞬间，他眼里有了一道光，可那光一闪就消失了。
　　疼，又意外地有些暖，许少康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用力推搡着，方世均却还是不松手。
　　旁边的两人已经看呆了，等使劲拉开他俩时，许少康的嘴唇也被咬出了血，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方世均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许少康，被gay亲，怎样？”
　　“你他妈的找死！”
　　又一阵拳打脚踢，方世均却已经不在乎了。
　　……

　　直到听到不容忽视的摩托车轰鸣声，刺眼的灯照亮了昏暗的路，有人来了。
　　“喂，干吗？欺负同学啊！”一声粗重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许少康回头看时，是两个二十几岁的社会人，走前面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让人捉摸不定。另一个则威风多了，既有肌肉也有纹身，还扛着一根粗重的棒子，虎虎生威地一路走来，一看就是来打架的。
　　纹身男到了眼前，那花里胡哨的男人才飘了过来。
　　“老大，打哪个？”纹身男问。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许少康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是碰上□□了吧？孙健反应倒快，连忙说：“我们闹着玩的。”赶紧要扶起方世均。
　　方世均甩开他的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李唐风看到是他，有点意外：“哎，小鬼，原来是你哦。”
　　方世均看了看他手上的那个牙印，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李唐风靠近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就又相遇了。”
　　方世均不说话，李唐风看他那一身头脸，当下就明白过来：“说吧，你想教训谁。”还没等李唐风反应，就一下跩过许少康：“是他吗？”啪啪两巴掌打过去，许少康刚要回击，一把刀逼着他的脸，他不敢动弹。
　　唐唐喊：“你别碰他！”两个孩子要冲过来帮忙，刀疤几下就把他们制服了，让他们书包顶着头顶，跪在地上。
　　“刀疤，都什么年代了，还下跪，文明点儿，别吓到这几个好孩子！”说着，李唐风用很文明的方式，朝许少康比划着：“这小脸可真白净，要不，划一下多有男人味。”
　　许少康后悔今天没看黄历出门，被GAY亲就算了，居然还碰上小混混。他吓得脸色更白，掏出钱包给李唐风：“都给你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李唐风：“呵，以为我是小毛贼啊！”
　　刀疤做了个要把手伸进腰间的动作，许少康突然想到了之前看的□□片，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掏出一把枪来。
　　越想越害怕，他吓得噗通跪倒在地：“啊，我不想死，救命！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呢，求你，放过我吧。方世均，救我，方世……”
　　方世均从没有见过许少康这个模样，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混乱不堪，他厌弃地看了方世均一眼，对李唐风说：“放了他。”
　　李唐风正在兴头上，哪能那么轻易放了他，于是朝刀疤使了个颜色：“刀疤，好好地放他走。”
　　李唐风走到方世均身边：“小鬼，好好瞧着，文哥帮你报仇！”
　　刀疤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来，许少康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刀疤用枪指着他的头：“以后还敢欺负同学吗？”“不敢了，不敢了，大爷，饶命啊。”
　　“道歉啊！”
　　许少康爬到方世均脚边，求饶道：“方世均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不该……”
　　方世均看着他的狼狈相，不忍心说道：“算了,我原谅你。那个，这位文哥，你放过他吧。”
　　刀疤按动了扳机，李唐风靠近许少康，轻声说：“小子，好好看着。”许少康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突然小小的火苗升起来，一根烟被点燃了。刀疤又扣动扳机，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原来是个打火机。
　　许少康瘫软在地上，裤子已经都湿了。他简直丢脸到家了。
　　“你们两个过来。”
　　李唐风打开书包，翻看了一通，又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撕下来，每个人给一张。
　　“看什么看啊，写啊，学校、班级、名字，家住哪里。写我欺负了同班同学？”他看了看方世均：“叫什么？”
　　唐唐接话：“方世均。”
　　方世均瞪了他一眼。
　　李唐风笑着看他：“很好，方世均。踢了他几脚就写几脚，快点写啊，这么慢——
　　方世均怒目瞪着李唐风，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可是李唐风接着说：“如果再欺负他，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唐风一本正经：“记得你们写过的话，还有，要是谁敢报警或者告诉家长，我这还有照片和视频呢。”他晃了晃手机。
　　李唐风：“行了，滚吧。”
　　两人搀着许少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方世均背起书包，一瘸一拐也打算要离开这里。
　　李唐风对刀疤说：“刀疤，你打车回去吧。我送这小鬼回家。”
　　刀疤点点头，扔了大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李唐风走到方世均身边，抢过书包，“走，坐我车回去。”
　　方世均拒绝，要夺书包：“不用了。”
　　李唐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费什么话啊！救了你就想跑啊，没那么便宜的事。”
　　“哎，你，你放我下来。”
　　“那你坐我车回去！”

　　夜路，疾驰着，风刮过来，下过雨的夜居然有些冷，方世均双手死死抓牢车后座，尽量不靠近李唐风。
　　“你叫方世均？”
　　“嗯。”
　　“那你跟方世玉什么关系啊？是你祖先吗？”
　　“闭嘴。你这个人说话，总是那么欠扁吗？”
　　“我文哥刚可是救了你一命？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奚落我？”
　　“我又没让你救？”
　　“是哦，可你都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不认得我吗？”
　　“我不是女孩子，你不需要这样跟我搭讪吧？”
　　李唐风有些怏怏：“嘿，说什么鬼话。我文哥需要跟人套近乎吗？我的名头整个东城区没有人不知道。算了，跟你这小屁孩也说不清。”
　　“我才不是小屁孩。”
　　“是哦，大到都会谈情说爱啊，嘴巴没嘬出血。”
　　原来他看到了，方世均心里突然很不自在。
　　“要你管。你再这样嘴欠，我下车了？”

　　李唐风是不怕这种威胁的，这小鬼居然会害羞，其实亲吻那段他看得不真切，他只是感觉到方世均眼里的光突然亮了又灭了，那个眼神让他心里不是滋味，也很在意，于是嘴里不自觉地又跟了一句：“哎，你真的喜欢那个怂包吗？方世均，救我。”
　　方世均突然松了手，在这疾驰的高速公路上，李唐风觉得背后一空，糟了，连忙踩刹车，可方世均已经滚出去老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