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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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哥，又烧水呢。”张二壮坐到陈必赢身边，往柴堆里加了跟柴火，这夜黑风高，周围也空荡荡的，火还是旺些看着才安心。
“嗯，二壮哥怎么还没睡？”陈必赢见往日早早睡的人，竟然此刻还有兴致找自己搭话，有些奇怪。
“还不是那几个二流子，看官差休息了，竟然偷偷玩起赌来了，胆子忒儿大。”张二壮说着抬了抬下巴，按时陈必赢看过去。
陈必赢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样的事情已经有好几回了，他不信看管他们的官差没有发现，但既然官差没都不管，那自己更没必要搭理。
张二壮见陈必赢的反应，原本还想聊两句的兴致，一下就没了：“唉，陈小哥，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和个小老头一样的，算了，我先睡了。”说罢，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盖一卷，一下子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陈必赢有些无语的看了眼一下子睡着的人，就继续自己的事情：把烧开水的小锅用棍子移到一边，等明早起来就凉透了，装到水囊里，又能用上两天。
自从离开南凉县，他就跟着大部队，向着北边一路行走，除了晚上休息，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听一会儿，如今已经走了大半月了，路上的风貌也变了许多，不再是连绵的矮山，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据说北方近几年大兴土木，朝廷上有人提议要把在全国各地都修上官道，到时候再一打通，就十分便捷了。当今觉得可行，于是就从南阳郡附近几个郡县开始修建，他们这次就是被征到西常县去修路的。
陈必赢没修过、也不会修，不过听一位之前服过役的老汉说，像他们这样的小年轻，到了后，估计就是做运输石材、沙土的活计，当然，运气好些，被安排去种地也是有的。
按理说，那老汉已服过徭役，应该轮不上了，但据老汉说，他家只有一个儿子，如今他家孙孙才出生，若儿子来服徭役了，一个万一，一家就过不下去了，而他自己年纪大了，没了就没了，也不浪费粮食。
因为报了死意，所以出门时也没多带什么东西，一路磕磕碰碰，官家给的吃食不抵饱，就靠着经验一路寻摸能吃的，陈必赢跟着对方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
不过老汉到底是年纪大了，眼看就要到了，昨晚在梦里走了，临睡前还和陈必赢说着自家小孙孙有多招人喜欢，也不知道他做的拨浪鼓自己孙孙喜不喜欢，会不会想起爷爷。
早上陈必赢发现人没了后，就报告了官差。官差来了后，拿笔在本子上把老汉的名字划掉，注明原由，就让人挖个坑埋了。
这样的场面，在路上发生的太多了，役民的命不值钱，得自己努力活着。
死了除了被人唏嘘几句，什么也没有，能挖个坑埋了已经是好的了，如果是赶路的时候倒下的，就只能随便一扔了，连块裹尸布都没有。
陈必赢这一路走来，也算是看淡生死，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给人埋尸了。
而那群偷偷赌钱的二流子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敢这样，也是被压抑的久了。不过，再走几天就到目的地南阳郡下辖的西常县了。
想到此，陈必赢心情才好了些，出来这么久，他一直没机会进空间给平安报口信，也不知道那小孩在家里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希望到了后，能找到机会。
……
到了西常县后，押送陈必赢一群人的官差把他们带到县城外的一处空地，人就离开了。
说是空地也不妥当，上面盖了许多间联排的平整房子，且有许多和他们一般茫然的人也在那站着，一看就知道也是来服徭役的。
不待陈必赢多想，就有官差打扮的人过来，把现场的人群一拨拨分开，陈必赢瞧着，应该是根据年龄以及体格分拨的。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排这边。”
“老实点，有让你走么！”
“啪。”“别磨蹭，快点！”
……
没多久就轮到了他。
“差爷好。”陈必赢低眉顺眼问好，然后接着鞠躬的姿势，隐蔽的把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书册底下。
那官差没什么反应，只看了看陈必赢：“个子有点小，长得倒是端正，看着不像个有力气的，行了，去那排吧。”
“多谢差爷。”陈必赢又鞠了一躬，就往那看着稍微少一点的人堆走去。
这是那位已经被埋了的老汉提点陈必赢的，到了后，如果遇到分人群，有钱的话，就偷偷塞给那管事的差爷，这样最起码不会做最累的活计。
他当年就是狠狠心，把仅有的几个铜板都给了，才顺顺当当的回了家。
没多久，全部人都被分好了，陈必赢一群被差役带走，走到一处荒地，又被分成20人一组，一组由一个差役带着：“你们几个人，今后就负责西四这片田地，尽快种上粮食，今冬西四负责修路的人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们这田里的产出了。”
差役指了指荒地上一道道不知用什么画的红色线条：“看到这些线和标记了么，明日每人自己领四亩地，我会登记好，这四亩地以后就由那个人耕作，若是收成不好，仔细了自己的皮。”
然后又指了指一处空地：“住的地方你们自己想办法，无论是盖房子，还是露宿都随你们，但只能在那边，而且，绝对不能误了田里的农事。我每日都会过来看着，如果被发现哪个躲懒就鞭子伺候！在这里要是死了，可没有冤枉的。”
说着，还用力的甩了一下手上的鞭子：“听清楚了没有！”
“清，清楚了。”“清楚了。”哆哆嗦嗦、稀稀拉拉的回应。
那差役虽对众人的回复有些不满，但也没再发作：“行了，行了，饭没吃饱么！每日卯时前来我这领农具，酉时将农具归还，若是农具遗失了，两倍赔偿后就滚到前边修路去。”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这次众人的回答，虽然不齐整，但好在大声了些。
“那就散了吧，今日给你们修整，明日就开始上工。”差役说完也不理众人，就悠悠的离开了。
陈必赢见人离开了，不想再呆在原地，但其他人都没动，不想做出头鸟。又等了会儿，终于见有人往之前差役说的可以搭建房子的地方走去，陈必赢才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陈必赢看中一块空地，正欲过去，就有人超过陈必赢，把自己的行李往地上一放，还转身斜了陈必赢一眼，仿佛做了什么大事一般。
陈必赢见那人眼睛看着白多黑少，鼻梁突出，从内而外的透着刻薄感，感觉就是麻烦，刚到地方，他不想生事，索性找了个远离对方的地方安置了。
除了自己的十九个人，陈必赢留意过，没有一个是眼熟的，看来应该没有同县的，看其他人都分开坐的样子，应该也都不认识。这样也好，都不认识，就少了小团伙聚团排挤的问题。
“诸位乡亲，我叫席永，可否听我说几句。”席永——也就是刚刚打头往这边走的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此时众人都已坐下休息，听到声音，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
“诸位刚刚也听差役说了，我们可以自行搭建房舍，一人建房子，无论是砍伐树木，还是摔泥砖，都很慢，我建议大家一起建。”
“呵，说得好听，一起建的话，那先建谁的房子？难不成是你的？”刻薄男马上呛声。
“是呀，一起建是没问题，但先建谁的房子总要有个章程。”其他人这样一听，也蚊蚊的议论了起来。
“要我说，要不直接建一个大通铺，我们20来人住一起得了。”一个皮肤黝黑，看着有些年纪的男子说道。
“这主意好，大通铺的话，就没有先后了，还省事。”有人马上应声。
“那可不行，这通铺的话，万一东西没了，找谁要？”一个眯眯眼男子反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眯眯眼男子附近一个瘦子吼了一声。
眯眯眼莫名被吼，也不客气的回道：“这我怎么知道，你谁呀，冲我吼，有你这样的人，爷我还就一定不睡通铺了！”
瘦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谁的爷！”
眯眯眼冷笑一声：“呵呵，就是你爷爷！”
……
眼看没说了几句，人就吵了起来，席永揉揉眉：“安静，安静！诸位，大家以后还要共事两年，切莫伤了和气，搭建房舍的事情，好商量。”
“那你说怎么办？”瘦子呛嘴。
席永想了想，朗声说道：“要不这样，咱们有二十人，也不强求大家都一样，想要睡通铺的分一组，要单独一屋的分一组。组内各位再互相帮扶如何？”
“这样也不错。”
“对，对。”
“那我就先表个态，我这人喜欢热闹，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才行事方便，而且咱们也就服役两年，就先选通铺了，方便。”席永见场面缓和，率先表态。
陈必赢听完，心里嗤笑：这个叫席永的，也有点意思，虽然表面公正，但没有说选一人一屋的建房子时，谁先谁后，其实是想单人一屋的人越少越好吧。
“通铺挤得慌，又臭，我要自个儿一屋。”眯眯眼男笑眯眯的说道。
有两个人选了不同的房子，其他人也很快做出了选择，最后，二十人里，有十四个人选了通铺，只有六人选了独自一屋。
陈必赢是那六人之一。
如此，众人就分成了两拨，各自商量去了。
六人组这边，眯眯眼先说：“我叫王炎，大家虽然都单独住，但也不妨碍大家一起准备建房子的用料，各位兄弟怎么称呼。”
“是这样说，俺叫张全，都是大老爷们，本就不是多么计较的人。”
“我叫王大力。”
“我叫陈必赢。”
“俺叫周二牛。”
“俺，俺叫许有钱。”
……
气氛还算和谐，没多久，几人就把建房子商量好了：
明日开始耕作后，看时间，休息的时候，一起先砍些树回来，因为就搭一间屋，所以每人的屋子按十根粗木材的量算。如果有人要用多的，就自行去砍。
泥砖、茅草一类的用料也是如此。
至于，搭建房子的先后顺序，到时候就按抽签的来，听天决定，谁也不用有怨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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