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少年时》凌子念

9、四季山庄篇 前尘

　　墨涟居，是昆州最大的酒楼，人来客往，好生热闹。正值午市，酒楼座无虚席，店小二穿梭在桌宇之间，忙地不亦乐乎。

　　二楼靠窗的雅间里坐着两位气宇轩昂的少年郎君，相谈甚欢，正敞着窗看着昆州街巷的人生百态。

　　“来咯，客官！本店招牌桑落酒，两位慢用！”店小二熟练地将酒壶、小菜一应摆放好，随即退出了雅间。

　　周子舒拿起酒壶将二人的酒杯斟满，他那俊俏的脸上挂着笑容，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疏疏的眉毛和明媚的眼睛也在笑。

　　“阿絮，什么事这么开心呀？”温客行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嘴角也扬着一直未落下，他望着杯中琼浆，幽幽说道，“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

　　他举杯与周子舒对碰，心中种下的一颗向日葵向阳而生，胸中温暖，仰头饮下。

　　“你动不动就念诗，不去考个功名真是埋没你了。”周子舒调侃道。

　　温客行朗声大笑，“我要那虚名有何用？我啊，就想留在四季山庄，陪着你一起长大，一起将四季山庄的名声遍布整个九州，岂不更好？”

　　“甄衍啊。”周子舒突然叹了口气，却被温客行打断，“唉！你还是叫我老温吧，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是是是，老温，温公子，温大善人。”周子舒无奈地笑了笑，却叫的温客行心里紧了几分，酒杯近唇，却未饮下，疑惑地问，“你怎知我是温大善人？”他记得他从未在他面前这样说过。

　　“就是觉得顺口，就这样叫了。”周子舒也觉得奇怪，很多话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可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说过或者听过这些话，关于温客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很多举动也都是下意识的未曾思考过的，这并不是他一向惯于的作风。

　　周子舒紧紧捏着酒杯，起身走到了窗边，午后艳阳直射在他尚且年少的面庞上，他这一身的苦闷压抑许久，从未找到发泄之法，如今有友为伴，却依旧不知从何说起，意味深长道，“老温，如今天下纷乱，战火绵延，像我们这深居山谷的小门小派又如何能享誉九州，自从师傅去了之后，庄里很多叔伯都相继不在了，整个山庄的大大小小都等着我的决策、我的依仗，可是……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些话，我从未对人说过，连九霄都没有，他活的比我洒脱，我不想将这些负担加注在他的身上，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我又如何去与你实现。”

　　周子舒的一席话深深的戳到了温客行的内心深处，他记得阿絮曾经说过他的苦难，他的愧疚，可他如今回到了这里，便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起身走到周子舒身边，顺势取走他手中的酒杯，轻笑道，“好好的杯子，就要被你捏碎了。”

　　他将酒杯轻放在桌上，与周子舒并肩站着，负手而立，扬首沐浴暖阳，柔声说道，“阿絮，我知你家国天下藏于胸怀，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去掺和这些事，我宁可你做个庸人，哪怕就留在四季山庄里，看书赏花吟诗，何必忧愁，你担心的那些事，那是以前，现在有我在了，我帮你一起承担，老天对我不薄，有一些……不凡的境遇，那些来庄里挑事之人，我必不会让他们讨到好去，你大可放心。”

　　“附庸风雅之人啊。”周子舒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能寻到你，此生有幸。”

　　温客行轻轻哼了一声，笑道，“是我寻到了你。”

　　二人相视而笑，接着入座饮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