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少年时》凌子念

12、四季山庄篇 浮云翳白日

　　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时过境迁，上一次与秦怀章吐露心声，温客行还是万恶之首，身负血海深仇，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谷谷主，如今回归年少，他依旧不能时刻享受平安喜乐，有太多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

　　他站起身来，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隐在黑暗中的眸色闪烁不定，他静静地说着，“师傅，若是告诉您我重活了一生，怕您也是不信的，可老天这次竟然眷顾了我，我不敢辜负，我想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长大，让他躲过那阴暗冷血的天窗生涯，让他躲过九九归一的满身罪恶，现在的他可能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的满腔热血，师傅，我好害怕，这次随阿絮同去，我甚至想……想直接杀了晋王！”

　　温客行说着，将手中的酒壶一个力劲捏了个粉碎，手心里白色的碎末随风而落，前世那绝杀之人仿佛重回了一般，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接着说道，“好人做了坏事就永世不得超生，没这个道理对吧？师傅，我愿意为了他做一次坏人，可是……可是……他会原谅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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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温周二人策马而去，秦九霄一直想跟着，可温客行执意让他留下，九霄的性格本就乖顺，拗不过温客行的软硬皆施，最后还是留下了。

　　沿途上并没有耽搁什么时日，很快就到了晋州，这天清晨连夜阴雨刚过，湿漉漉的空气裹着冷冷清清的晋州城，除了肃整的守卫军，城中的百姓稀稀落落的出了早市，各自忙碌的人群，并没有在意策马入城行色匆匆的两个身影。

　　晋王早早便接了消息在城墙上等着周子舒，让守卫军引着二人到了楼梯口，周子舒翻身下马，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回身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温客行。

　　“阿絮，我在这等你。”温客行心里惶恐，嘴上却风轻云淡。

　　周子舒点了点头，准备上城楼，温客行还是不放心的一把拉住了他，将心中郁结之气吐了出来，蹙着眉头看着他，低声说，“阿絮啊，答应我，处理完你老师的事情，我们就回四季山庄好不好？”

　　“不回去我们还去哪？要在晋州城玩几天吗？”周子舒拍了拍温客行的手背，淡淡地笑着。

　　温客行表情越发的严肃，认真说道，“你答应我，我不喜欢这里，想早点回家。”

　　“好，我答应你。”周子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温客行在担心什么，转身二步一迈的上了城楼。

　　温客行看着他的背影，退了几步靠在了拐角处灰暗的城墙壁石之上，这个距离他是可以听到他们二人说话的，可他却不想去听，敛去内息，扬首远远着周子舒，看着他从悲到痛，看着他叹息，看着他抱住那个痛哭流涕的晋王，看着晋王悲愤地念着他们老师的那首绝命诗，“涓涓汉江流，天窗通冥世，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

　　最后他读出了晋王的唇语，“子舒啊，你什么时候能下山来帮我就好了。”

　　温客行闭上了眼，不再去看，心口的慌张之意撕扯着他的呼吸，他加快吐纳而让自己好受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周子舒去拨开这浮云避日，此时的他在周子舒心里的地位与这乱世相比怕是不值一提吧。

　　阿絮啊，我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