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镣铐之下》梨包

10、Pov10 纳威·隆巴顿

　　纳威将坩埚中的镇静剂装成小瓶，准备喂给那些不幸中了钻心咒的一年级新生们，尽管他自己还在流血。

　　“西莫他……恐怕不行了。”秋不知道几时已站到他旁边，声音中只有深深的疲倦。

　　纳威小心避开地上的伤员，走到了西莫躺的角落。西莫已经没有意识了，他的口鼻中流着血，呼吸越来越急促和吃力，但脸色还是因为缺氧而铁青。

　　纳威知道会发生什么，西莫的肺部会一点一点溶解，中咒者最终会因缺氧和极度的痛苦而死，没有解咒。

　　以前，纳威以为食死徒不会在学校里杀人；他以为善良、友谊和勇气能做到一切；以为只要足够小心，每个人都能看到霍格沃茨充满阳光的那天。

　　“……秋，还有生死水吗？”

　　秋没有抬头，她正在处理拉文德的伤口。待那伤口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才应道：“在架子上第二排，还有一瓶。”

　　架子就在身旁，一伸手就能够到，但魔药瓶有千斤重。纳威颤抖着打开瓶塞，将生死水喂到西莫口中。他闭上眼睛不忍直视，但又睁开，因为想记住好友在世上最后的模样。

　　生死水起效很快，片刻，西莫便停止了呼吸。瓶子砸到地板上，裂开。

　　对于西莫来说，这是最仁慈的做法。

　　状况还好的一年级们接手了秋的工作，他们安慰和照顾着被折磨的同学们，给他们喂下镇静剂，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悲伤和愤怒。

　　有求必应屋这次不需要扩大床位，因为就算加上这十几个被救出的小孩子们，这间屋子中的人还是少了许多。

　　“听。”帕瓦蒂从满是血污的床上站起来，轻声说。

　　凤凰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听不出确切的位置，大概是来自遥远的四面八方。每次，DA中有人死去，凤凰的歌声就会出现。

　　“它出来了。”

　　一棺漆成淡茶色的棺材出现在有求必应屋的中间，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似的。拉文德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仔细擦干净了西莫脸上的血污。

　　西莫还穿着霍格沃茨的黑色校袍，纳威将他胸口格兰芬多的徽章戴正，皱褶铺平。西莫自动悬空起来，移到了棺材中。

　　“我们的朋友，格兰芬多的西莫·斐尼甘，在一九八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死于食死徒的黑魔法下，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屋子里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所有人亮起了自己的魔杖，就像邓布利多死时那样。在有求必应屋又一次被光线充满时，棺材已经消失。

　　“你左臂的伤口需要处理。”秋在纳威身边坐下。

　　这一年以来，纳威重新认识了秋。他以前太害羞，秋这样的女孩太过遥远，他从来没敢和她说过话。自卢娜和金妮离开，纳威最熟的是秋，当然仅仅是作为战友。

　　“好像是的。”纳威自己草草包扎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他并不太关心，他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

　　“我很抱歉，没有救回西莫。”秋的魔杖尖滑过纳威伤口，伤口渐渐愈合。

　　“没有人怪你的，你尽力了。”纳威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还没能接受西莫的死，尽管已目睹数个朋友死去。

　　“我知道你的感觉，我到现在还不想相信哈利已经死了。”秋放下魔杖，没有理会纳威的安慰。

　　“你还爱着哈利吗。”

　　“是……虽然他可能就没有爱过我。”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秋又说。

　　纳威哑然。

　　他是仅剩的唯一的领袖，他已经建立的足够的威信，也总是要做出明智的决策和鼓舞人心的举动。但是敌人太强大了，DA唯一拥有的只有这一间屋子。

　　卡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毁掉他们珍视的一切，单是一个钻心剜骨一年级新生的恐吓，就能将三分之一的DA送进阿兹卡班。那么明天呢，后天呢？躲在屋子里看卡罗折磨同学和朋友，还是像白痴一样鸡蛋碰石头？霍格沃茨乃至整个国家一天比一天黑暗和血腥，纳威每天用胜利和希望鼓舞着战友们，但他清楚，他并不能看见胜利或者希望。

　　“我已经治好了很多次西莫了。”秋托着腮，眼神依然没有聚焦，“有一次，厉火烧到了他的整个后背，你不知道治好那伤有多难。”

　　“可是，他现在死了，所以我治好他治好你们又有什么用呢。卡罗们总是有更恶毒的黑魔法，庞弗雷夫人走了，斯普劳特教授和布巴吉教授死了，麦格和弗立维还能保护学生们到几时？”

　　伏地魔想让分院帽检查每个学生的思想，好将DA成员丢进阿兹卡班。分院帽的原话是“哪怕霍格沃茨被炸掉我都不会这样干”，于是恼羞成怒的伏地魔便将分院帽烧成了灰烬。

　　如果是在以前，纳威可能还会有些开心，他一直怨恨分院帽，为何要将懦弱的他分进格兰芬多。后来，他才意识到分院帽那句“埋藏在心底的勇敢”是何意。

　　“哦，想点开心的吧，至少斯内普也遭殃了。”迈克尔啃着一袋压缩饼干，说。

　　纳威并没有感到开心，因为他刚刚收到了死而复生的赫敏发来的消息：斯内普是自己人。

　　……就算赫敏中了混淆咒，金斯莱也不会跟着一起吧。

　　纳威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反正他们几乎见不到斯内普，这也没什么用处。

　　“神秘社发来消息，将于不久开展攻打阿兹卡班的计划。”纳威感受到假加隆灼热起来。

　　“攻打？用什么攻打？金斯莱失心疯了？”这是一条发给所有DA的消息，迈克尔也收到了。

　　妖精们迫切需要救出他们在阿兹卡班的同伴，他们提供了一个方法：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一样，或许他们可以直接幻影移行到阿兹卡班。

　　纳威的心跳暂停了片刻，他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汉娜厄尼他们不就有救了！但迅速的，纳威意识到这句话的主语是“妖精”。

　　“你的意思是，利用霍格沃茨的小精灵去救妖精？”

　　“不能说是利用，我们会救出阿兹卡班的所有人。你知道古灵阁的经济援助对我们有多重要，一旦我们成功妖精就会信任我们。”

　　“这样做有很大危险。“

　　的确。但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吧，纳威。
　　“我必须征求一下小精灵们的意见。”

　　救出阿兹卡班的朋友是我们所有人的一致目的。
　　“多比，你在吗？”纳威试探着召唤多比。

　　“多比很高兴隆巴顿先生需要我！”多比立刻出现，激动的语气让纳威有些愧疚。

　　“……是这样的，多比，你能幻影移行到阿兹卡班吗？”

　　多比脸上的激动变成担忧和恐惧：“可以，隆巴顿先生，但是……但是阿兹卡班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地方。”

　　“对，阿兹卡班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我们有很多朋友被关在那里了。”纳威小心地斟酌着字眼，“如果你们能帮我们把他们救出来……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阿兹卡班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有很多摄魂怪和黑巫师，多比希望再也不要去那里了。”多比拧着双手，“但是，为了救出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的朋友，多比愿意再去一次！”

　　“那你能说服别的小精灵吗？”纳威望着多比玻璃球一般的大眼睛，“为了打败神秘人？”

　　“所有的小精灵都自由了，他们可以干他们想干的任何事。”多比思考了片刻，语气由犹豫变为坚决，“我想他们会愿意的。”

　　事情的筹备工作花了两个月，从对负责阿兹卡班的卢克伍德施夺魂咒，到训练所有参战者熟练使用守护神咒，到对着阿兹卡班复杂的地形图一次又一次演练战术，到派贾斯廷给阿兹卡班的人送药以保证他们的清醒，到让巫师和小精灵完美配合——其中，让纳威非常感动的是霍格沃茨的所有小精灵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这次行动。

　　时间安排在暑假，这时卡罗和学生们已离开霍格沃茨，小精灵们的消失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有一分钟！同志们，用你们的热血——”

　　纳威按住自己聒噪的怀表，他们已经够紧张了。

　　约定的时间已到，此时阿兹卡班所有的食死徒大概都在和卢克伍德开会。多比细长的手指抓住纳威的手臂，伴着整齐的许多声爆响，霍格沃茨的景象飞速远离

　　而双脚落到阿兹卡班的土地。

　　寒冷，黑暗，巨浪的咆哮，摄魂怪，所有那些痛苦的记忆。

　　“想想高兴的事情，纳威！”秋的天鹅守护神从杖尖飞出，围着纳威飞翔，她的另一只手拉着闪闪。

　　纳威一向不擅长守护神咒，在之前的训练中也只能变出有形的雾气。说实话，他并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就算是母亲给他的糖纸也足够悲伤。

　　“再努力一下，想想高兴的事，想想朋友们被救出来——”他感觉到多比在他身边颤抖，他努力用这些自言自语盖住脑海中的尖叫。

　　这次，在摄魂怪遍布的阿兹卡班，一只老鹰喷薄而出。

　　“你成功了，纳威！”拉文德在远处喊道。

　　时间不多，顾不上欣喜，纳威和多比急忙奔向安排给他们的地点。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小精灵们带着被关押的巫师和妖精们离开，凤凰社和DA们用守护神控制着摄魂怪。纳威检查着一间间的囚室，多比一次次带走虚弱的俘虏们。

　　行动进行得很顺利，食死徒们无疑已经知道阿兹卡班被入侵，但他们最快的方法就是飞过来。

　　还有三分钟，阿兹卡班已经清空。纳威接到弗雷德和乔治的消息，去与他们会合。

　　“快，让所有人离开，留下一个小精灵就行，我们已经布置好了。”弗雷德的喜鹊守护神在与乔治的卿卿我我。

　　纳威不太熟练地控制守护神分成许多个，向远处飞去。还好，成功了。

　　“从形现身。”

　　咒语的反馈显示阿兹卡班已没有人，可以——炸掉它了！

　　“我们改进了技术，把爆炸咒和烈火咒禁锢在C-4里，再辅以龙血作为介质和人头师身蝎尾兽的毒液来搞破坏。原本这么多只能炸掉半座，现在我们相信已经能炸掉整个阿兹卡班。”弗雷德甚至有些眉飞色舞。

　　“西莫提供了一半的点子，如果他还在，我们可以炸掉整个岛。”乔治看着数道黑烟迅速逼近，感概道。

　　多比抓住纳威、乔治和弗雷德的手，进入未知的空间。纳威看见阿兹卡班的最后一眼，是黑色的石头分崩离析，大火燃起将漫天的摄魂怪吞噬，巨浪翻滚着映着火光——地狱终于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