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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土豆现世 一些不可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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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一过,寒冬便真的来了。
山中猛然降温,原本就漏风的木屋对逃荒小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天然的大冰库。
好在张玉珍会用干草搓绳子,再编成厚厚的帘子挂在屋顶和屋外,这才勉强抵挡冷风的侵袭。
陈灵妙的身体早已痊愈,但她为了避人耳目,依然会让丁宝镜按时到车厢里,营造出换药的假象。
在不能剧烈运动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学习那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然后用零碎的时间烧出了不少木炭和几个泥盆。
夜晚点一个火盆放在木屋里,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上次杀死的那头灰狼拖回来之后,由张玉珍掌刀,剔干净又臭又腥的狼肉后,整张皮子用草木灰熟了一遍,阴干后既柔软又保温,现在已经被她们当做褥子使用了。
至于狼肉,早就臭得不行,难以食用。
一直到11月中下旬,储备的食物不足以平安过冬,陈灵妙坐不住了。
她适时地向其他人公布了自己身体痊愈的消息,带上仪刀,同陶熠然一起进入森林之中。
此次的目标,不是野菜或植物根茎,而是中小型的动物们。
“妙妙,你怎么这么熟练?”陶熠然跟在陈灵妙身后,看她有条不紊的在杂乱的痕迹中提取正确信息,确认方向和动物种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令人称奇。
陈灵妙顺手捡起几颗松果扔进背篓,“以前在野外训练时积攒的经验。”
她没有展开讲一讲关于野外训练的事情,以沉默揭过话题,陶熠然了然,不再多问,也学着她的样子捡地上的松果。
两人走了十多里远,爬到一座小山峰的腰部,这里的树木枝条萧萧,只要站的稍高一点,就能将山脚的景色一览无余,陈灵妙凝神,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沉声道:“它们来了。”
它们?
陶熠然一头雾水,正准备环视一圈看看是什么来了,蓦地听到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咚——”
“哒哒——”
“咚——”
随着声音逼近,斜下方的几棵老枯树后面钻出一个米白色的毛绒脑袋,两只小耳朵机警地抖动着,见四下无人,便对身后“咩咩”叫了几声,带着一连串小羊羔走出来。
羊!陶熠然的嘴巴慢慢张大,心中无数个羊肉菜谱飞速刷屏,馋得她一直分泌口水。
“嘘……一会儿你别动,我从后面包抄,咱们只要那头怀孕的母羊。”陈灵妙叮嘱了几句,解开腰间的草绳,无声无息地绕了个大圈,出现在羊群后方的草丛里。
草绳事先打了一个活扣,只等一会儿套牢母羊,牵着回营地了。
陈灵妙甩了几下绳子活扣,盯着那头行动缓慢的母羊,瞅准时机,用力一掷,绳扣飞跃羊群,套在了目标的脖子上,然后迅速收紧。
“咩——”羊群炸开了锅,四下逃窜,头羊一边焦急呼唤一边烦躁地刨着地面,但也无济于事,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怀孕的母羊被绳子一点一点拖走,四只蹄子胡乱蹬着,发出委屈无望的叫声。
僵持到最后,头羊败下阵来,狠心地转身逃走。
一直躲在不远处的陶熠然,撒开脚丫子跑过来,站在母羊背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笑得眼眸眯起,“看看这小羊肉串,长得多肥美。”
之后又扑到陈灵妙身上,用额头蹭她的脸颊,撒娇道:“妙妙,我真的好爱你哦,好想做你一辈子的舔狗。”
“……年纪轻轻不要想不开,”陈灵妙推开陶熠然的脑袋,无奈道:“你来牵着它的绳子,我们再去北边的林子转转,如果能遇到兔子或野鸡就更好了。”
这头母羊不适合宰了来吃,等它生下小羊,圈地搞养殖,就能变成再生资源了。
对了,哺乳期间的羊奶还能给云蔼补充营养,让大家尝尝新鲜。
陈灵妙将它安排得明明白白,但陶熠然并不清楚,还在幻想着羊肉的一百八十种烹饪方法,口水直流呢。
不过,抓到这只羊以后,她们的好运似乎就此消失,两个人在半山腰转了大半天,吃了两条烤鱼干,喝光了一个水囊,最后只收获了半篓子的松果与一大把白蒿、野葱。
“看来上天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啊。”陶熠然在回去的路上感叹着,她倒没有多失望,因为今天的战果已经超出预计一大截,况且野菜也是好东西,可以补充叶酸和维生素,“不如我们下次再来?”
陈灵妙想不通她为什么对上山这么热衷,但左右没有其他事,也就顺势答应了。
两人回到扎营地,正值日落时分,大片橘红柔润的晚霞点缀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如一块厚实暖和的地毯,遮罩在大地上方。
迎接她们的水宝一眼就看到白生生的山羊,顿时高呼道:“是大羊——姐姐带回来一匹大羊——”
这几天秦拂烟在教他识字,关于量词的使用,水宝总是不得其法,闹出好多笑话。
杨青麦跟在水宝身后,笑嘻嘻揉乱了他的一头黑发,“是一头羊,你又用错啦。”
陈灵妙把母羊交给张玉珍,坐在火堆边取暖,还未喝上几口热水,柳芳词凑过来,手里攥着一只草叶编出来的蚂蚱,怯生生递过来,“蚂蚱,给,给你。”
自从他醒过来,最亲近的人是水宝和秦拂烟,并出于本能,总是离陈灵妙和丁宝镜远远的,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搭话。
陈灵妙有点惊讶,不知该不该接下。
“您拿着吧,他和水宝弄了一下午,每人都有一只。”秦拂烟见状走过来,充当了两人之间的翻译器,把草编蚂蚱放进陈灵妙手心,又回头对柳芳词比划了一个手势,目送他离开,“虽然不知道他以前的生活快不快乐,但现在我确信,他比任何人都快乐。”
陈灵妙赞同地点头,“希望他能一直快乐下去。”
话音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默契地望向围着母羊打转的伙伴们,嘴角微微上翘。
但如此平淡恬静的时间一向过得很快,一眨眼,冬至便来了。
寒冷刺骨的早晨,陶熠然从被窝里挣扎着伸出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12月的这一天,眼皮子打架的同时,含含糊糊道:“饺子……该吃饺子了,韭菜猪肉馅……”
丁宝镜站在门口,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醒醒!快醒醒!小麦的土豆成熟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还打瞌睡的几个人迅速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叽叽喳喳地发问:“怎么这么快?小麦不是说最快要三个月吗?”
“对呀,现在天气异常,按理说会出现更多不可预料的问题呢。”
“我们快出去看看!”
几个人一窝蜂钻出木屋,整整齐齐地围着土豆地站成一圈,圈内中心是陈灵妙与张玉珍。
杨青麦率先开口:“妙妙,快给我一个土豆!”
她还是不敢确信自己亲手种下的土豆能这么快成熟,陈灵妙直接拽起一株土豆苗,抖落上面的泥土渣子,全数交给杨青麦。
众人的视线跟随这一株土豆移动,瞧着杨青麦利落地扯下上面的果实,一个个扔进预备好的篓子里,不由自主地报起数来:“五、六、七……十一、十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我的乖乖啊!二十五个!”
“这土豆成精了吧!”
最先失态的是张玉珍,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一片绿色的土豆苗,眼眶泛红,无声地大哭起来。
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第二年干旱时,她的爹娘被活生生饿死了。
再比如,与冯家逃出冯家村的一路上,多少个饥饿难耐的日夜,她那颗死灰般的心。
水宝无措地挤进张玉珍怀里,“娘……你怎么了?”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陈灵妙转过身,微微一愣,随后半蹲下来,半拢着张玉珍的肩膀温声道:“张姐,你该高兴的。”
过去的苦难对她造成的伤痕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但是新生的美好却能为她塑上一层硬壳,用来抵挡未来的辛酸。
人应该向前看。
“我也是太高兴了,害得大家担心。”张玉珍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我也高兴!本来我预想着能结十多个土豆就已经很不错了,谁知道天降馅饼,不仅成熟时间缩短了,产量也提高了!”杨青麦抱着篓子,对那些又大又圆的土豆傻笑。
“那还都傻站着呀,快把土豆挖出来吧。”丁宝镜实在看不下去大家的呆样儿,拎起铁锨和锄头,给她们分配好工作,冷酷地当起“丁扒皮”。
四平方的土豆苗,挖出来将近两百斤的土豆,每一个异常圆润,几乎看不到斑点和凹陷。
“午饭吃土豆!张姐,我要吃烤土豆!”杨青麦累瘫在地,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转向张玉珍开始点菜。
“烤土豆!”水宝就是一个小复读机,跟着喊起来:“烤土豆!”
但张玉珍有些为难,羞涩一笑,“咱们大靖从没出现过这种叫土豆的粮食,我不会做啊……”
杨青麦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我来教你!不止是烤土豆,我们还能做土豆泥、土豆汤、土豆饼呢!”
她拉着张玉珍奔向木屋旁的简陋棚子,那有一座泥巴石头搭出来的临时灶台,平日里做饭都在这里。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