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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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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照亮了蕊安群岛,为其蒙上了一层雾纱,犹如神秘的结界,增添如梦如幻的色彩。
一只朱红色的大鸟从蕊安群岛的上空飞过,火红色的翎羽拖下来一道红色的炎虹,吸引了群岛上所有人的注意。
玉鸿溟和他收养的小弟尧鲤,以及尧鲤的跟班酒鬼,站在大船上,看着这本应是祥瑞的景象,越来越远。
“哥哥,那是神兽朱雀吗?”尧鲤抬着小脑袋问道。
“是啊!四大神兽还差白虎就能齐聚,这个世间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变化是神君亲自带来的。”玉鸿溟摸了摸尧鲤的包子头。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尧鲤本是蕊安群岛某个世家收集的聚宝盆,那世家人丁稀少,之后越来越败落,便将聚宝盆抵押在地下黑市,被玉鸿溟拿到,察觉到聚宝盆里的尚且年幼的妖灵,便助其化形。
那酒鬼就是当初那个世家至今唯一遗留的后人,尧鲤念其以往,便收留了下来,当做自己的护卫。
“去找个朋友收留我们,”玉鸿溟想到了曾经误入烛夜岛的那名梦妖,忍不住发笑,“哈!那位朋友可是有趣的很。”
船只在茫茫的大海上消失不见,所以玉鸿溟没看到,蕊安群岛在他们离开后,便置身透明的结界之中,任何人无法自由出入。
朱雀神兽现身,引起众多世家的关注,他们纷纷跟随朱雀的踪迹,来到邑由氏的天沁岛。
演武场上,没了那群贵族子弟,只有黎宿他们等在此地,等待着一场审判。
邑由书云躺在软榻上,正在被赶来的朱雀照顾着,黎宿伫立一旁,手中提坠着银翠熏球,眼眸沉思,心思难测。
稍远处,辛丘赫雄的身躯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而在上空,赫然是这名歹徒的灵魂正在经历神君的怒雷劈裂,灵魂被无间的锁链束缚着,凭空产生的雷电一道道打在他的灵魂身上,痛入骨髓,刻入灵魂,神情痛苦万分,却发不出一丝呻|吟。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见到此情形,谁也不敢出面询问,一方面这里是邑由氏的地盘,他们只能算是借朱雀这阵东风来此凑热闹,主人家还没出现,他们不敢轻易得罪邑由氏;另一方面,神君降世的消息传遍四大地域,其外貌特征之一,便是手中如提灯笼一般,提坠着一颗银色的镂空熏球,眼前情景中的伫立的那个人正是符合这一特征。
邑由珩原本是在主宅的暗室中,指导邑由书瑶修炼,仆人没办法进入通禀,等修炼结束,这才听到朱雀真君出现在天沁岛的消息,匆忙赶到演武场。
“邑由氏族人拜见朱雀真君,”邑由珩脸色苍白地带领身后的族人、子女一同鞠躬作揖,拜见正在邑由书云的朱雀。
看到软榻上的女孩,以及躺在地上的辛丘赫雄,邑由珩明显已经心急失智,惶恐难安,他处理得太仓促了,但是还能挽救!
得了黎宿的示意,朱雀开口问道:“这软塌上的女孩,你可认识?”
邑由珩回道:“回禀真君,这孩子我并不认识。”
“那倒是奇怪了,观这孩子过去的因果,应该与你邑由氏关系匪浅才对啊?!”
听到这样的话,邑由珩心中更加忐忑,他身后的邑由书晗和邑由书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在族中见过这名女孩。
银翠熏球的镂空处透着红色的光芒,慕辰知道邑由珩惹得阿黎非常生气。
于是,他懒洋洋地出声:“邑由珩,你可知道弑神的代价?”
“你这个小辈,朱雀真君面前,怎敢造次?”邑由珩妄图转移话题。
“星澜太子,就算你是一国的王储,面对朱雀真君,也要恪守礼仪,怎么能如此不敬?容礼王爷也……”邑由书晗出声提醒,他刚把目光落在容礼王爷身上,提醒他也一样,却被黎宿突然的改变惊得说不出话。
黑发变成了原本的银发,真容尽显。
周围其他世家的修者见状全部跪地叩首,俯首朝拜,未得吩咐,轻易不敢抬首。
“你你你…你竟然……是…神君……”邑由珩吓得瘫倒在地,失魂落魄,仿佛瞬间暮入中老,狼狈不堪。
“为何这么惧怕我呢?”黎宿一步一步走向邑由珩,脚步很轻,但在邑由珩的眼中,这脚步宛如踏在他的心上,让他恐惧万分。
邑由珩连忙调整状态,领头跪地俯首:“不知神君驾到,邑由氏全族有失远迎,还望神君赦罪。”
他身后的人,一个目露惊讶,一个面容惊惧,还有一个愁着眉,强作稳重。
“邑由珩,你说你不认识这名女童,对吗?”
低着头的邑由珩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停在自己跟前的银白色靴子,他冷汗直流,心中已然无法确定神通广大的神君是不是早已知晓他们家族做的龌龊事,究竟是该坦白认罪,还是继续隐瞒下去?
“是,邑由氏人口众多,除了主宅附近的本家族民,岛上其他的百姓亦是邑由氏的族人,我虽然身为家主,但不可能每个族人都认识,还请神君赦罪。”
黎宿再次踱步,看来这邑由珩是打算死鸭子嘴硬犟到底了。
“阿黎,何必这么麻烦,他们这一世家,在万年前就是个黑心的,不然也不会联合妖族封印玄武,不如全杀了,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以儆效尤,”慕辰走到黎宿身边,提议道。
言语中的惊天爆料,让其他世家的修者,忍不住扭头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玄武真君可是北滨之地的镇脉神兽,他们只知道玄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却不想竟然是被封印了,这下邑由氏一族算是彻底结束了。
“神君,这是冤枉啊!蕊安群岛虽然是世家大族的避世之地,但也鱼龙混杂,一定是有心人污蔑,还望神君明察,还邑由氏一个清白。”
“哈哈哈哈哈,”黎宿大笑,“清白?你邑由氏若是清白,这世间的黑白是不是都一个色的?”
说罢,一道神力打在辛丘赫雄的灵魂身上,瞬间,声音的禁锢解开,痛苦凄惨的叫喊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让人如身临其境般,发自内心地畏惧着怒罚之雷。
银白色的靴子停在了邑由书瑶眼前,瑟瑟发抖的女人几乎快要把身体蜷缩起来了。
“你一直吃的药丹,可知是何种材料做成的?”黎宿问道,语气很轻,轻的如风中雪花,让邑由书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我不知道……是父亲一直让我服用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哭声呜咽,惹人怜爱。
但黎宿是知道的,邑由珩确实没有告知邑由书瑶那煅神丹是用什么制成的,不过邑由书瑶自认聪慧,刚愎自用,担心自己会一辈子落入父亲的掌控之中,私下里查探过相关的情报,所以顺势也调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邑由氏出生的每个人在诞生那日就会被带去检测体质,邑由书瑶本是分支的血脉,因为被查出了特殊体质,才会被邑由珩带到主宅抚养,她的亲生父母认为这是莫大的荣誉,虽然家主让他们不能声张,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们也忍下了。
后来两夫妇再次怀孕,又一次生下了一个女童,恰逢封印玄武的容器需要更换,容器是不被允许修炼的,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有能力逃走,所以容器的寿命与普通人无异。
邑由珩考虑到两姐妹血脉相融,炼制的煅神丹会更加有利于邑由书瑶吸收,便再一次将夫妇俩的二女儿也带走,只不过,头一个女儿成为了服用煅神丹的修炼者,第二个女儿却成为了封印玄武、提供稀释神血炼制煅神丹的容器。
两个孩子都被带走,夫妇俩心存怀疑,便暗中跟踪主宅这边的族人,查探到了南侧的山洞,彼时山洞依旧在使用,他们在那里找到了被定时抽血,宛若囚禁一般抚养着的小女儿。
为人父母,怎能允许自己的孩子经历这些悲惨的事情,便想悄悄将孩子以及在主宅生活的大女儿一块带走,离开蕊安群岛。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被发现了,邑由珩直接处决了夫妇二人。
他们因心忧自己的孩子,而冤魂不散,在身亡的地方游荡,一旦有修者靠近,就躲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希望有一天,能见到自己的大女儿,告知其真相。
也就是这时,邑由书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得知真相后的邑由书瑶,并没有按照夫妇两希望的那样,找到自己的妹妹,逃离此地。
而是将自己亲生父母的魂魄彻底打散,因为这样她的身世秘密就再也没有人知晓,而且什么也不知情的她也会继续得到家主的重点培养,只待自己功成的那一天。
黎宿看着眼前这个伏在地上,装模作样痛苦哭泣的女子,心中只觉得可笑。
负手一翻,便将邑由书瑶推远,无形的力量将之浮空禁锢。
“神君饶命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无辜的啊!”邑由书瑶慌了,美目中透露着恐惧,却依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察觉发现,妄图用无知来逃避责任。
“书瑶,”邑由书瑶是邑由珩的底牌,只要她没事,邑由氏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思至此,邑由珩慌忙向黎宿认罪,“神君,一切罪责由我邑由珩一肩承担,求您放过书瑶吧!她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继承家族传统的邑由珩扣头求饶,演武场的青石台上瞬间沾染了他额上的鲜血。
但是,这和曾经被当做容器的那些人相比,根本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