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场过季的风》萧也

9、第 9 章 “记清

　　“记清楚没有啊？”
　　“记清楚了——”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下课，班上压抑着的躁动也临近喷发。
　　“林间、初霁，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然后……下课！”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班上的说笑声瞬间爆发出来，又逐渐席卷向整栋教学楼。
　　盈满整个教室的笑闹声淹没过人潮，更衬出初霁身上的格格不入。林间蹙着眉：“走吧？”
　　初霁：“嗯。”
　　踏出教室的那一刻，灌满整个耳朵的嘈杂喧嚣声终于退净，初霁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那个青芜一中，也不是那个“全年级最好的”二班，这些简简单单的喧嚣声里也没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或是带着冰锥的明嘲暗讽，但是这些与他无关的喧嚣声还是会让他仿佛置身海底，窒息感环绕全身。
　　林间：“为什么？”
　　初霁：“啊？”
　　林间站定，直白的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眸：“为什么明明很渴望，却一直都在躲？”
　　初霁怔住，心跳瞬间变得急促。那一瞬间，他感觉林间仿佛知道了什么。
　　初霁一脸怔愣又不知所措的神情沉重地敲击在林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不禁放软了语气：“你是想有朋友的吧。”
　　想要有可以一起笑一起疯，一起干那些只有这个年纪才干的出来的傻逼事的那些最纯粹的朋友。
　　“嗯。”被惊扰的心跳渐渐平复，初霁回道，“你怎么会知道？”
　　“有些东西，你或许不会说，但是你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初霁刚缓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林间走在初霁前面四五步的地方。
　　他的心跳早就沸反盈天，再离得近一些，初霁或许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余光从初霁低垂的头上一扫而过，他有些后悔，关心则乱了。
　　初霁低着头，强压着自己被林间扰的乱七八糟的心跳。
　　他悄悄地抬起了头，望着林间在走廊里穿梭的背影。那些被窗格割裂开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个少年像是穿过了光阴，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有个好消息，”秦墨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上回的竞赛选拔，我们学校仅有的两个名额都被我们班占了，所以……恭喜啊，你们不用参加月考了，过两天学校会派车送你们去集训。这几天先好好休息，整理下行李什么的。”
　　“好。”

　　宿舍中央躺着两个行李箱，往日整齐得一丝不苟的宿舍因为翻找添了些凌乱的痕迹，也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初霁不知何时慢下了动作，眼角余光里都填满了那人的身影。
　　“林间……”极轻极细的呼唤，却盛满了他所有的痴心妄想。
　　“嗯？”可他还是听到了。
　　林间转回头，看着这个眼睛里总蒙着一层薄冰的少年。
　　可初霁再没了下文。

　　许久。
　　熄灯号响过，房间里的一切都瞬间沦陷在黑暗里。他们各自移开了目光，心照不宣。
　　那天，以那声埋藏着少年心事的呼唤声始，以席卷一切的黑暗终。那些少年呼之欲出的情愫，最后终是回到了独属于它的隐秘角落，不见天日。

　　所以，林间，你是看到了我眼里就要盛不下满心欢喜和年少喜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