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W]地上的星座》安娜·布勒伊

2、第一章 “那个方向

　　在她满100岁后的第一个春天，法瑟林学院的招生考试开始了。这种考试主要针对平民而并非贵族，那些纯血统的孩子们拥有着强大法力，自然也有更加高明的魔导师对他们细心教导。但对于卡波妮亚而言，仍然是难得的机遇。她的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为了准备她的行李忙了几个晚上，然后把她送到晴风村找家旅馆住了一个晚上。等待着清晨到来的，去逐日岛的马车。奎尔多雷热爱金色与红色，然而这种华丽搭配格外的挑剔，所以那辆金红相间却褪了色的旧马车显得格外破旧苍凉。她带着恶意的快乐看到许多曾经嘲笑过她的——虽然自称祖上出过法师，却依然没有财力进入银月城学习，需要同她一起来参加考试的孩子。

　　奎尔多雷身形本来就纤细，儿童则是显得更加的瘦小，所以十个孩子一辆马车仍不显拥挤。在互相嘲笑、吐槽、吹嘘、鄙视的氛围中，卡波妮亚认识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姑娘，这个女孩面色苍白，眼睛近视，表情呆板，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袍子。卡波妮亚主动的去问了她的名字，她的脸红了一下，说：玛亚纳。

　　两个女孩慢慢熟络起来，互相交流了一下自己关于魔法方面的浅薄知识。据说法瑟林学院在招生时只看天分，对于魔法的认知以及体内所蕴涵的法力强弱。玛亚纳说自己曾经有幸来过一次逐日岛，那里有很多法力游龙，都是给法师学徒练习用的。

　　“啊……我听说还有树人是吗？会用藤条抽人，不让他们轻易走到达斯雷玛的神龛前？”

　　“你在说什么？”玛亚纳浅金色的脑袋晃晃，“达斯雷玛王的神龛有皇家的护卫队看守清扫，怎会有那种事。”

　　“哦……是吗？”卡波妮亚漫不经心的说，“风水轮流转啊……”

　　两辆佩戴法瑟林学院院徽的马车花了一天时间从晴风村跑到了银月城，这速度快得让所有的孩子赞叹，让卡波妮亚头疼。更加让她头疼的是晚上并没有休息，而是在银月城通往逐日岛的驿站换了马，然后继续往前跑，这些刚开始对着永歌森林里的小龙鹰都会欢呼雀跃的孩子，在经过宏伟美丽被银月所照耀的银月城时，已经没什么力气用来浪费。在颠簸的马车里，一个精通各类消息的孩子说：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考试了。

　　“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在招法师学徒还是游侠学徒……难道不晕车能熬夜也是成为一名法师的必要条件吗？”

　　“发牢骚的功夫不如去找个……哦你这该死的家伙，离我远点，你不能去那个家伙那里要个纸袋吗？”

　　昏昏沉沉中她睡了一会儿，又拿出了妈妈准备的纸袋吐了一会儿，尖耳朵的奎尔多雷很容易晕马车，她现在才知道。这真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冷笑话。

　　她曾经在另一个位面见过许多次这所学院，但当她下了马车，抬头望去时，仍然被这所洛可可风格的建筑所吸引。或许是因为此时是太阳刚刚从海平面升起，温暖而不失柔和的阳光为法瑟林学院勾勒出了浅金色的美丽描边，然后将略深一级的金红色投影撒到了柱子上，仰望时只可见几把懒惰的魔法扫把，以及三三两两正走在盘旋的魔法楼梯上面的学生，他们表情鲜活，身姿优雅。温顺的树人在草坪上和水池边走来走去，不时互相做出挠痒之类的奇怪动作。

　　“看……那个方向就是……达斯雷玛王的神龛。”玛亚纳伸手向北指了指，卡波妮亚顺着方向去望，远处立着一座肃穆庄严的高大石碑。

　　她曾经见过。不同之处是那座石碑下有深红色的身影，由近及远，大概一个小队左右，驻守在那里。那种颜色……应该是晨锋卫队。

　　“姑娘们！小伙子们！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考试通过，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站在那里傻呼呼的四处张望！”

　　是的……但是不用你来咋呼！卡波妮亚选择好了某个男孩的身后，才狠狠的向上瞟了一眼。喊话的家伙穿着一身墨蓝底色描银花边的法师袍，看起来是一个魔导师，他长了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孔，眉毛以一个难看的形状扭起来，半天才恢复原状。

　　这个家伙站在学院的大门口，竖起食指示意孩子们排成一行走进去。玛亚纳紧紧的抓住了卡波妮亚的衣角，然后不停的喘着气。

　　不过就是一场考试，不至于吧……

　　拿到羊皮纸和羽毛笔之后，那个叫安瑟隆的魔导师走到他们中间，忽然举手做了一个施放法术的手势，周身瞬间闪耀出一层白色的光芒。

　　这一刹那，卡波妮亚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虽然张口呼吸，但无法对空气产生任何作用，胸腔里的心脏仿佛想跳出来又因为受到极大束缚而无法得逞。马上她明确了自己的感觉——身体里的法术能量被禁锢了，望望周围，有人同样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有人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写出来你的感受。”

　　奥术洪流原来是这个样子……卡波妮亚沉默的抓起笔，想了想之后开始写上自己的感受。她并不知道其他拥有法力的孩子是否和她一样，为了谨慎起见，她把自己的感觉写得模糊一些，反正平民家的孩子，文字水平低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眼前这个家伙，大概是为了测试有多少孩子拥有可以被影响到的法力值。

　　果然在交卷之后，安瑟隆一边看卷纸，一边面无表情的叫了几个名字，是那些之前没反应的孩子，出去了之后就没再进来。而通过第一轮考试的孩子们获得了在法瑟林吃早饭洗把脸的殊荣，这种连最基本的客气都不讲的规定让卡波妮亚对这所学院的印象坏透了。

　　“他们怎么办？饿着肚子直接回去吗？”吃饭时，一个拥有可爱卷发的孩子开口问了安瑟隆。

　　魔导师的眉毛重新扭了起来，眼睛大如灯泡，这种扭曲的表情让那个孩子惊恐的闭上了嘴，让旁边的卡波妮亚忍不住想起了还要再过数百年才见得到的远亲……

　　洗漱之后终于精神许多的孩子们开始了早课，因为他们现在对魔法还一无所知，不明白如何去运用，所以学院大发慈悲的教导他们一个星期的基础魔法——当然，只允许他们在一楼的某个通风一般光线不好的房间里学习。一个星期后的考试，不及格的人会继续被淘汰，这种考试要连续两次，剩下的才是法瑟林学院的正式学生。

　　“多奇怪，在这个魔法的国家里，想学魔法居然要受到这么多限制。”

　　“我想在其他国家里，想学魔法是更加的不容易……至少我们不用倾家荡产的去交学费是不是？”

　　卡波妮亚安慰玛亚纳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奎尔萨拉斯的魔法学校入学时虽不必交纳那么高的费用，但学习起来却是足以让一个中产者倾家荡产——无他，每次学习新法术时，都需要交纳一定的费用，这种学习费用将会随着法术阶级的升高而不断增加，最后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

　　当然，大多数的小法师达不到那个高度，并且他们在进阶到一定程度时，可以被魔导师收为学徒，然后帮导师做实验，为导师跑腿，做任何零碎的事情，再然后就可以免费的学习到导师的法术，或者什么都学不到。学院为学生的安全负责，而导师不需为学徒的人身安全付任何责任，所以一些不那么光明的事情也是常有，比如说，把不听话的学徒变成猪……

　　这种事情至少要等到十年之后再去操心，卡波妮亚现在全神贯注的是死背书本，幸亏之前她曾经偷看过人类的魔法书，再背一遍稍微有差别的，并不太难。

　　两次淘汰考试之后，她终于成为了法瑟林学院的正式学生，这让她觉得稍微有些得意，但当她看到那些祖上出过法师的孩子们也有好几个考进学院时，她又觉得这种孩子般的欢乐太好意思了些……

　　不管怎么说，在春日将尽的某个下午，孩子们套上了戴上学院标志的深蓝色长袍，这件长袍不具有任何属性，老师们表示，学生如果有能力得到其他的袍子，尽可以在上课之外的时间穿上。这种看上去豁达实际上势力的宽容使得新入学的学生立刻分出了阶级。卡波妮亚心态良好的看着那些来自银月城的孩子穿上了绣着各种符文的长袍：有的增加智力，让人变得神志清明；有的增加精神，让人具有活力；有的增加耐力，让人更加结实——她甚至看到一个小姑娘面带微笑的穿上了一件从家带来的长袍后款款坐下，然后扑通一声将椅子坐碎的西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