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混子》半条命犹大

1、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好了没有？你可快点！”伍中梧一早就到了骆祖常的家门口捶门，不停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跳动，不禁额上青筋暴起。
　　房间里骆祖常还在捣鼓着，回应着门外的野人：“别催了！越催我越整不好！”见门板还不消停，又吼了句：“别锤了！门都要被你锤烂了！”说着打开门，伍中梧手来不及收回，一拳扣上他的脑门，顿时眼冒金星。
　　伍中梧自知闯了祸，一手捂着骆祖常的脑门，一手帮他锁好门，嬉皮笑脸地哄着：“你看你早上又不吃早饭，我一会儿给你买烧卖。”
　　骆祖常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再蹭我的电瓶车，自己买一台去！”
　　他也不懂怎么就跟伍中梧熟到一辆车上，回想半个月前刚毕业，自己浑浑噩噩度过了三年大专生活，再往回倒带就是高考失利的自己看着屏幕上的分数震惊得说不出话。耳旁同时响起了父母打架摔盘子的声音和伍中梧吵嚷着招聘人员“狗眼看人低”的叫骂声，他方才从招聘会上面试官滔滔不绝的待遇忽悠中回过神来，跟面试官齐齐看向几乎要打起来的隔壁展位。当时他只觉得那人可能是个神经病，但是轮到自己被面试官各种卡学历，自己心里也窝火。
　　招聘会又闷又热，骆祖常一贯受不得热，就站到楼梯间的风口吹风，正巧碰见伍中梧在角落里郁闷地抽着烟。他要想换个风口吹风还得绕过半个会场，想着要不要打破尴尬，被伍中梧先夺得一步：“来根华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发现两人还挺合得来。聊天里得知彼此住的同一层老破小的单间，骆祖常主动提出载伍中梧回家，结果这家伙的屁股从此就跟自己的电瓶车有了渊源，两人天天跑面试都一块儿，半个月下来什么工作也没着落。
　　伍中梧提出过要不干脆就去电子厂熬两年，骆祖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点上一根香烟，道：“一身懒肉，不出两天就提桶跑路，还两年？”
　　伍中梧抽了他一巴掌，让他别把灰抖到桌上，自己也点上一根烟，烟圈一个一个带着他的话音：“你说的对，我就是混，要不然清华北大也不够我读，”他起身把风扇的档调到了最高，滚烫的风加速地穿过两人的发间，“我要没钱交房租了。”
　　从地面而起的热浪，从鬓角淌下的汗水，在这狭小的出租屋内夹压着他俩，谁也都要透不过气；即使开着门和窗对流空气，也不减半分的炎热，反倒是送来了阵阵垃圾的腐臭味。
　　“干！”伍中梧摔下烟，冲出门外一顿倒闹，外头同尖锐的嗓音大呼小叫起来，惹得楼下的狗也跟着掺和。骆祖常无奈地独享风扇，只觉得他喜欢瞎折腾。
　　十分钟后伍中梧带着两手臂的红抓痕凯旋，把刚刚掐灭的烟重新点上，吸着仅剩的烟屁股，“隔壁那婆娘成天堆满垃圾在我门口，刚还想咬我，差点挨去打狂犬疫苗！”
　　“你就不能和气点跟人商量？”骆祖常不以为意，把风扇旋转钮给拔起来，热风左右扫射，把烟灰倒吹进伍中梧的鼻孔里。
　　伍中梧打了个喷嚏，搓着鼻头挑起剑眉，侧目看着说风凉话的骆某人，说：“那我跟你商量商量，我搬去跟你住。”
　　骆祖常“嘿嘿”地笑了笑冲他笑，摸到门边拐过了垃圾堆就跑，任一身腱子肉的伍某人怎么也追不上。
　　但是由于伍中梧还是高出骆祖常半个头，拳头也硬些，加上骆祖常近来手头也紧，多个人平摊租金自己的荷包也能缓口气；自个的小出租屋其实有个窄些的储物间，收拾收拾还能塞进一张床，勉强能够一个伍中梧睡。
　　从认识到一起经历停电的夜晚也不过一个月，两个人坐在走廊上“呼啦呼啦”地摇着蒲扇，身上的花露水味盖着汗味，脚丫子也浸出了盐，骆祖常还是没遭住蚊子的咬，焦躁地用扇子拍着自己浑身上下：“它们怎么都咬我，你咋一点事儿也没有？”
　　伍中梧的头抵着墙，懒洋洋地说：“它们都是母蚊子，喜欢你这样的social butterfly。来，让我来帮你消灭这些‘坏女人’！”说罢，在骆祖常身上使用技能——降龙十八掌。
　　“好家伙，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打我。”骆祖常用蒲扇挡了回去，就这间隙，胳膊和腿上又多了几个蚊子包。
　　只有老破小停电的夜晚依旧亮堂，包围着他们的高楼大厦灯光璀璨，而他们触手可及的只有黑暗和零星的嘈杂。
　　“我上次花了二十块钱在商场坐了一次按摩椅，可太舒服了，什么时候我有钱了也能买一个。”伍中梧用脚蹬着走廊的石栏杆，背倚在墙上，仿佛自己躺进了按摩椅里。
　　骆祖常在黑暗里回应着他：“最好还能有个大院，我刷短视频看见那种大院子，养些花花草草之类的……按摩椅就放在大院边上，吹着凉风晒着暖阳，舒服。”边说着边数着自己腿上的包，“靠！咬了我十七个包！不行，我得回到蚊帐里。”
　　说着往回搬板凳，正巧老破小恢复了供电。
　　“我给电瓶车充电去。”伍中梧拿着钥匙下楼。
　　骆祖常刚给自己的手机充上1%的电量，老破小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楼下远远听见伍某人又在跟公寓管理员老李叔吵架，不到片刻伍某人就消停了，回来一问说是伍某人再吵，老李叔就把他电瓶偷了倒卖。
　　“你跟他吵架，关我电瓶啥事！”
　　“问题不大，明天我就把车上那块板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