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9、第 9 章 “一时心动

　　而直到宋天清的流感好全，他都没能再与季欢单独见面。那天的温柔仿佛是不小心淌进烈阳里的水滴，蒸发得太快让他错觉那一刹那就能当作永恒。

　　他流感好了以后就上篮球队报道了。地区赛已经打完。他们赛绩排在B校后，是地区第二。没给他们太多喘息机会，全国大赛紧锣密鼓，A大如虎添翼杀入决赛。夏天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季欢并不常回他消息，只是经常做些可爱的小程序逗他玩。时间一过就快到学期末，兜兜转转，全国决赛在A城的市篮球馆。对手竟又是B校。

　　秉着球赢不赢其次，人气不能输的原则。场馆划给A大的应援席坐得满满当当，就连一贯对篮球不感冒的310宿舍都做到了全员出席。

　　宋天清也如以往的流程，过来媒体席打招呼。表面程序走完，季欢捏了捏宋天清的手，又是那句老台词：“比赛加油！”

　　但姜律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追的偶像剧，第一集男女主还在不共戴天，第二集就欢天喜地领上结婚证了。而她目睹全程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哪亿点点小细节。于是她提出了合理质疑：“什么时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

　　季欢笑得恣意：“要被你知道了，还能叫暗渡陈仓吗？”

　　姜律：“好啊你！小没良心！这种事都不跟我讲！亏我们还周周见！”

　　季欢笑了笑并不辩解：“你知道我要出国的。”

　　姜律：“能不能不要在热恋期就想着把人甩掉的事！我替学弟不值！”

　　季欢：“可是是早晚的事啊。”

　　姜律无言以对，点点她手背：“感情不需要这么多理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季欢没再多说，专心看场下赛况。从一开始两方火药味就很浓，B校也没想到决赛场上的对手竟然是A大。两校学术常争个高低，但论篮球，B校总是压A大一头。两边完全不试探，从一开始就真刀真枪打得火热。比分咬得死紧。每进一球，整个球场喊声沸反盈天，好像通过这样热烈的应援声就能把一夏天的暑热散尽。

　　打完两个加时赛，A大终于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比赛完，周苇航直接拍了拍对面吴队长的肩：“老吴别小气！一会儿去喝酒啊！我请！！！”

　　直到颁奖合影采访流程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就要去庆功宴。

　　季欢跟宿舍一行人才坐上学校大巴不到五分钟，就收到宋天清的微信：“想跟学姐一起回家。”老三坐她身边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怎么？学弟有约？倒是姐妹们耽搁你了！”季欢被老三酸溜溜的语气逗笑，先回了宋天清的微信：“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边回边跟老三解释：“只能先走，不然会麻烦。”老三想想今天两校来的人，领悟了季欢的意思：“害！这可怎么好！都是季大女神欠下的桃花债啊。”然后老三同理可证了一下：“那你家宋天清怎么脱身？不被扒掉层皮怕是回不来了吧。”想想又宽慰季欢：“宋大帅哥一向守男德，想必是有法子的。”

　　季欢看她把好话歹话都说完了，实在哭笑不得。坐她俩前排的老大老二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称赞：“老三分析得可以！相当有道理。”

　　结果就在她们几个插科打诨的时候，校车突然靠边停车了。学校巴士向来专车专送，不到校区是不会停的。然后她们就看到宋天清上了车。车里顿时一阵嘈杂。

　　老三小声：“宋学弟这里！”宋天清从善如流，坐到了季欢右侧，隔着过道的座位。大概是太疲惫了，车重新出发没多久，宋天清就已经睡熟。

　　眼看正主在场，310宿舍几人都发扬了沉默是金的美德。老三跟季欢咬耳朵：“马上放假了，学弟怎么办。”

　　季欢看了看右侧那人，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辙：“啊···不知道！要是能打包回家就好了。”

　　就看到本来应该睡熟的那个人眼睫动了动，翻了眼手机消息。又睡熟了。然后季欢的手机屏幕就亮了，来自宋天清的：“好。”

　　老三叹了口气，靠在季欢身上不动了：“我们宿舍四个人竟然也是异地，惨。舍不得我的仙女们。”
　　季欢摸摸老三的头：“我觉得不如先担心期末考试。”老三一口老血：“哪天我死了，一定是季欢动的手。”

　　然后她就听到旁边宋天清几不可闻的笑声。她往右侧看过去，夜色如水，对方好看得像塑像，左侧脸颊上的痣增添了某种不可知的脆弱感，仿佛这座塑像被随手一扔就会碎个彻底一样。

　　季欢给他微信回了消息：“不累吗？睡吧。”

　　宋天清看着她轻轻应了声嗯。而后，倒真睡着了。

　　直到校车平稳驶入A大校门，A大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季欢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宋天清，对方还没彻底清醒，一脸迷茫。季欢轻声：“要下车了。”

　　宋天清意识似乎找回了一点：“秦学姐她们呢？”季欢：“先回去了，安排我把你送回家。”

　　宋天清哦了一声，乖巧把包背好，然后起身，牵住了季欢的手。季欢一脸不解看着他，他轻咳两声，说服对方：“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盛夏蝉鸣不息，季欢被他牵着的手已经出了一手虚汗。正想把手挣开拿纸巾擦汗。结果宋天清死不撒手。

　　“我手出汗了。” 季欢冷静陈述。早在车上就想牵手的宋天清并不买账：“回家洗。我有东西要给你。”

　　两人一直牵手牵进洗手间，宋天清把季欢的手一根一根搓上泡泡再一根根洗干净，像对待不会洗手的小朋友一样。季欢觉得这个场面实在色情得紧，宋天清把她手擦干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脸上都要烧起来了。宋天清并未察觉，而是把今天揣了很久的奖牌拿了出来，戴在了季欢脖子上。是今年全国大赛他的MVP奖牌。

　　季欢：“这么贵重，我可想不到用什么来回。”

　　宋天清好说话得很：“那换学姐一个吻好了。”

　　起初只是在季欢唇上浅尝辄止。季欢搂着他的脖子逐步加深，把他压在沙发上。身下的人喘着：“如果学姐现在不喊停···”宋天清的言下之意季欢很明白，于是：“那就不要停好了···”

　　一时情热，宋天清握住了季欢作乱的手：“没有套。”

　　这倒是个大难题，两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宋天清面色潮红，在这个关键点上偃旗息鼓，是个人都不好受。季欢倒不急色，佯装镇定喝了杯水。

　　说实话，这个时候宋天清看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性感。季欢眼神过于直白，宋天清不得已用手遮住了她的眼。

　　季欢倒想起一件事：“千晓学姐说特刊就在全国大赛后发行。跟你在一起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季欢说着就把他遮住她眼的手拿下，看着对方还未平复的，炙热的眼神，不知收敛地继续说着：“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宋天清感觉自己在被火烧，而那个煽风点火的人却缺乏应有的自觉，于是他闭口不谈。

　　季欢点了点他左侧脸颊上的那颗痣，又划过他的唇：“总觉得节点并不是在杂志拍摄这里。”她是不敏感，但不至于神经大条到那种程度。只不过是宋天清对谁都不热烈，所以她才没意识到他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就超过其他人太多。

　　宋天清避而不答，只是把她作乱的手抓住。季欢：“不说算了。”

　　宋天清怕她生气，只好一字一句说了起来：“你大一的时候。”

　　季欢预想了很多可能，但没想到，时间追溯起来竟然能有这么早。

　　宋天清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再次提供了关键词：“地铁色狼。”

　　那件事季欢记得清楚，那还是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她从市中心坐地铁回A大的途中，看到车上有个穿A大附中校服的小姑娘被咸猪手。小姑娘眼看就快哭出来了，她一时义愤填膺，出了这个头去抓色狼。那男的死不认账，季欢有理有据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群情激愤，那男的眼看要跑，她就把小姑娘牵上还喊了地铁工作人员把人逮住。本来她都做好了上派出所录口供的准备，小姑娘太怕事了，所以最后只让那男的道歉赔钱就走了。这事现在想起来季欢都有些遗憾，没让那男的拘留几日真是太便宜这种恶心人。

　　后来她把小姑娘送回了A大附中还请了对方一杯奶茶，安抚了半天看着小姑娘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回A大了。

　　季欢还以为两人是在A大附中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你是A大附中的？”

　　宋天清干脆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是。其实那天我也在地铁上，想着能帮上点什么忙，全程跟着你。结果一直回到学校，这个忙都没有帮上。”
　　她想起在篮球馆跟宋天清的第一次见面，是一次队内对抗赛，宋天清帅得出挑球技又极好。那场比赛看得季欢大呼过瘾，想着怎么都要要到这个学弟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宋天清在中场的时候就先过来问她微信了，说是周队规定，一定要跟媒体席的打好关系。

　　她那个时候冲着他笑，开口就是客套的社交辞令：“我知道你，宋学弟。球果然有他们说的打得那么好。我是季欢，你叫我学姐就好。”

　　宋天清似笑非笑的表情当时就让季欢觉得这个学弟不好接近，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更让季欢觉得好像话里有话。季欢还记得宋天清当时是这么回她的，他说：“久闻大名，季欢学姐。”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那种情形。

　　季欢才想起翻旧账：“你都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时你那个样子。”

　　宋天清急忙解释：“怕太主动会吓到你。”

　　季欢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宿舍门禁了，于是起身道别：“礼物我就收下了，你的话，改天我再打包回家吧。”

　　日常的道别吻，季欢示意他关门。结果宋天清握住她的手不放：“为什么每次学姐都可以这么痛快。”季欢揉乱他的头毛：“我也舍不得，但总要有个人先道别。”

　　“学姐记得想我！”

　　“好。”

　　季欢把他哄回家，自己干干脆脆下了电梯回了宿舍。宋天清已经有点黏到换做别人她会厌恶的程度了，但偏偏她却一再纵容，沉迷其中。季欢决定把这事先抛脑后，姜律说得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乐且乐吧，庸人何苦自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