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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许柯瑾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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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柯瑾敲门走进书房的时候,许正庭正在看书,金属框眼镜的遮盖下,许柯瑾看不清楚进门时父亲抬头的看自己的眼神,许正庭身后的窗帘是拉开的,透过木制窗棂,能够看到冬日特有的暗灰色天空下,庭院里常绿树木和已经落叶的藤蔓植物交相辉映,也可以看到一整片的素心腊梅,花被纯黄,浓香扑鼻。
是啊,已经是腊梅盛开的季节了。
许正庭爱梅如狂,常说“梅是有灵气的,什么样的人,会种出什么样的梅……”
腊梅品种中最佳者为河南鄢陵县所产的鄢陵蜡梅,素有“鄢陵蜡梅冠天下”之誉。其中许正庭又偏爱素心腊梅,素心腊梅是腊梅中最名贵的品种。
由于从小受父亲的影响,许柯瑾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腊梅的特性。
喜光亦略耐荫,较耐寒,耐干旱,忌水湿。
蜡梅俗称蜡梅,其实本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放,其香又近似,色似蜜蜡,且蜡月开放,故有其名。蜡梅主要分布于黄河流域以南地区,各地均有栽培,秦岭地区及湖北有野生。
许正庭种植的腊梅从纯黄色、金黄色、淡黄色、墨黄色、紫黄色,到银白色、淡白色、雪白色、黄白色。
色彩缤纷,争奇斗艳。
许柯瑾在和许正庭正视一眼之后,暗暗的加深了呼吸,定心走近了书桌。
“坐……”许正庭摘下眼镜向许柯瑾点点头。摘下眼镜以后,能够看出许柯瑾与父亲的眉眼竟出奇的相似,只是许正庭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和淡然,而许柯瑾多了几分桀骜和不羁。
许柯瑾没有说什么,在正对许正庭的椅子上坐下,平视着父亲,很多时候他不觉得自己不了解父亲,从小到大,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鉴证自己成长的人反倒是管家,接送自己上学,负责他的膳食。所以父亲在许柯瑾的心里总是威严的。
“说吧,有什么事?”
开门见山,许正庭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他单纯的回家看看,他会先打电话给他母亲,然后于唯珍会在前一天就安排好家里的佣人做许柯瑾爱吃的菜,然后无一例外的,会打电话叫Christina一起到家里聚餐。
显然这次他只是回家有事汇报。
“我想取消和颜逸的婚约。”
许正庭并没有露出很吃惊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许柯瑾,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不是对颜逸不满,而是这桩婚约本身就有问题。只是,在临近婚期才提出解除婚约的决定,我也知道很唐突,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敷衍结婚,然后得过且过,这对颜逸不公平,对……我的爱人也不公平……”
当许柯瑾说到爱人的时候,他诚挚而又中肯,虽然他曾经也有过不少的恋情,却是第一次将爱人这个词在父亲的面前提起。
“你的……爱人?”
“是,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叫韩书同,他……是很好的一个人,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是说解除婚约的事还是我和我爱人的事?”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婚姻方面,的确不仅是我和颜逸的问题,我需要给颜逸和她的家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还有妈,这件事,她应该会很难接受才对。这本来就是我们曾经共同认可的一个问题,现在要反悔的人是我,你们可以对我的行为不满和质疑,虽然解除了对我们都好,但是如果两方家长,甚至颜逸都坚持的话,形式上的婚约也未尝不可,婚礼会如期举行,但是不需要蜜月,我也不会回家住,如果只是守住一个空壳的话,太简单了;至于我和韩书同的话,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我的感情还不在你们的干涉范围之内,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也不是你们能够控制的,应该说,连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许柯瑾一口气说完,然后探究的看着许正庭,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将视线集中在手里的眼镜上,然后慢慢的抬头,“所以说,你并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只是告知我你的决定而已?”
“是的……”
“那么给我说说你所谓的爱人……”
“恩?”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许柯瑾一边蹙眉,手指轻抚着下巴,偏着头思索着能够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韩书同,然后看着窗外轻声的开口说,“家人……他总让我有回家的感觉,总之就是看到他,我就觉得安心,我依赖他,但是却更希望自己被他依赖,在他面前我希望自己无所不能,能够实现他所有的梦想,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不用隐藏自己的脆弱,因为知道有一个人永远的站在我身后,给我力量。有一个地方,即使我身心疲惫,伤痕累累,回去以后就会变得坚强,无所畏惧……”许柯瑾顿了顿,“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接受他,我喜欢男人这一点,从根本上就已经决定了,我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但是我很庆幸自己还能找到一个可以陪我走下去的伴侣……”
许柯瑾静静的看着父亲的脸,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寻一些讯息,可是最终他还是看不懂,那波澜不惊的脸到底是要传递什么,果然,还是不懂他。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
“恩……”
“你妈下个月的生日你会回来吧?她应该会在婚礼上宣布你的婚讯……”
听到父亲的话时,许柯瑾的脸色变了变,瞳孔深邃,却又立刻恢复了神色,淡淡的说“会回来,韩书同会和我一块儿……”
许正庭没有说话。
许柯瑾站起来,只说,“那我先走了……”也不等许正庭点头,径直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外轻轻拉上门的时候才看到自己的手竟抖得格外厉害。在自己做了一长串的陈述之后,却又听到他这么平静的说婚讯的事,看来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字,即使诚挚中肯,最终还是自说自话,毫无作用吗?
当然许柯瑾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许正庭的眼角却扬起了薄薄的笑意,也有一瞬的大石落地的感觉,只是在心底思索着,儿子找到了一个家,而那个家,是否又真的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