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预订》子季

63、第 63 章 韩书同挣扎

　　韩书同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些东西在心底压了太久,可是,自己最终还是得重新启航,去融入这个复杂,鱼龙混杂的社会,他不是想召告世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他只是想,或许,会有一个人理解自己,体谅自己,哪怕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过去。
　　而面前的古旭,韩书同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吐露的人,或许他们这次结伴而行之后就会分道扬镳,从此再无牵连,他们甚至连朋友也说不上。
　　“是吗?”古旭脸上的表情没多大的变化,只是这毫无波澜的回答让韩书同很吃惊。
　　却又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然后开始整理零星的语言。
　　“我以前也有过女朋友,甚至打算和她结婚,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分手了,那时候那个人给过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可是情感方面还是没办法马上就接受,他做了很多让我觉得感动的事,渐渐开始习惯和依赖他，刚开始我自己也以为只是感激,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韩书同低着头述说着,他知道,古旭在认真的听着。
　　“也就是说,刚开始你其实不是……呃……gay,可是发现自己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恩,是这样的,不过,网上不是说也有隐性的同性恋吗?大概我本来就是,只是遇到他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是。”
　　“那看到很帅的男人会想要多看几眼吗?或者希望有更进一步的交往?”
　　“呃……那倒没有。”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爱上了就爱上了，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男人还是女人，总之，在你眼里，他就和千千万万的人都不同了不是吗?”
　　“话这样说是不错，不过，喜欢男人这样的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还是有很多人会……没办法接受。”
　　“那干脆找个正常的女人结婚生孩子啊，岂不简单？”
　　韩书同摇摇头苦笑。
　　“那就接受现实吧,爱上一个人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古旭这句话说得异常的哲学，就在韩书同深思的时候，却听到他说：“那我呢,比如现在你跟我穿这么少泡在温泉里……是什么感觉?”
　　“刚才看到了你的……这个……身材,我觉得你很健康,然后我有那么一点自卑……”
　　韩书同很老实的交代道,不禁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哦?那会不会对我……”
　　“啊……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对你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是真的……”韩书同着急得连连摆手,就差竖起手指赌咒发誓了。
　　“哈哈,很伤人耶你这样……我就这么没魅力啊,看你被吓得……我可是gay超喜欢的类型耶,至今为止,已经有好几个男人追过我了。”
　　“啊?难道……你也是?”韩书同吃惊的问道。
　　“我不是，我喜欢女人的……可是她已经离开我了，四年前……”
　　古旭在说起的时候，表情明显黯淡了下来，似乎，也是沉寂在心底的好久的东西，忽然就被一颗石头激起了涟漪，而泛起丝丝的回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的事我早就放下了，只是其他的事……”古旭抬起手，在脸上用力的抹了一把，然后搓了搓，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更像是在整理情绪，右手手肘撑在池沿上，手掌还放在唇边，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说“我们有一对龙凤胎，生下孩子的时候，我19岁，她16岁……在孩子刚刚一岁的时候她就走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听说移民了……”
　　韩书同表情复杂的看着古旭，他太过平静,太过理智,仿佛低声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可他的心底一定是暗涌激流，只是脸上有着浅浅的莫测的表情。
　　“哦……”韩书同不知道应该如何要怎样来回答,19岁的时候,韩书同还在高中上高四,他复读了一年,每天还在和书本同眠,除了英语单词,数学公式和物理实验，化学反应,高考和填报志愿，生活中就几乎没有其他的插曲了。
　　可是那才是那个年龄的男孩应有的状态啊。那时候的古旭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自己那时候一样,稚气未脱，可他却面临成为一个父亲的角色变化。
　　“上周，我的女儿……没了……心脏病……”
　　尽管古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微微发抖。
　　韩书同没有接话，也没有提问，只是沉默着。
　　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伤口，常常我们都只是痛着自己的痛，而忽略了其他人。殊不知，自己的小小伤口，比起某些淋漓的悲伤来说，变得细小了，而真正的痛，有的人，是可以笑着来承受的。
　　韩书同看着古旭,这个在初遇的时候对自己露出那样灿烂笑容的古旭,他遭遇的比自己要多得多。
　　“那怎么,没把儿子带上,两个人,应该会更容易开心一点……”
　　“他现在根本不想见我,和保姆在一起,他连家门都不想让我进,他们两姐弟很亲,大概是因为仅仅相差几分钟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缘故,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一个部分,他一直怪我对他们不够关心,只知道忙工作的事，忽略了她们，没有及时找到合适的心脏,要不然,他姐姐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古旭在说话的时候好几次哽咽,却还是佯装平静的把话说完了。
　　一定，很难受吧……
　　韩书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下,隐藏了太多的辛酸和无奈,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到呢?
　　“刚开始真的接受不了,我女儿很乖，我还是没能……留住，儿子虽然只有五岁，不过已经开始懂事了,能够自己判断事情,认定了就不愿意改,可是……对于女儿的病,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韩书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时候古旭的心情，是和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人是一样的，又或许是孩子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跟孩子相依为命的他，这样的痛，又多了几分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书同只能用这句很恶俗的话来安慰他。
　　“希望是吧。”古旭还给韩书同一个苍白的微笑。
　　接着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他们是陌生人,却互相感恩，原本都是毫无关联的人，却能在这样的夜里，分享着那些原本独自承受的殇，可以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苦楚诉说出来,像说别人的故事那样,突然就觉得释然很多。
　　大概是在温泉里泡太久了,又韩书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脸通红,脑袋也有些发晕。
　　古旭拿起放在浴池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回去了吧……”
　　回到宾馆,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就道别各自进房了。韩书同的进房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冲个澡,泡温泉固然舒服,可是就总觉得自己一身的咸味和硫磺味,细细的冲洗了,吹干头发,甚至连电视也没打开,倒头就睡。
　　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只是零星的画面，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