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预订》子季

56、第 56 章 韩书同不知

　　韩书同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来理解这个人今天的举动，可是他的行为已经严重的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超出了道德的底线，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任他摆布的玩偶，羞耻像难以摆脱的阴影，而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爱？
　　这就是他爱自己的方式吗？这就是他要求爱的形式吗？
　　太可笑了。
　　韩书同直直的看着许柯瑾的眼睛，绝望的说“我怎么可能爱你，这样的你……”
　　“你从来没爱过我吧？”
　　韩书同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许柯瑾，本来很清晰的答案，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却还是被许柯瑾一句：“我就知道，韩书同，我对你也一样……”
　　然后他感觉到了许柯瑾更加来势汹涌的愤怒，和更加刻骨铭心的痛。。
　　韩书同只是忍着，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他知道，眼泪已经不争气的从眼角滑到了耳根，再落到了枕头上。
　　明明说了要忍住，明明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哭出来。
　　到最后韩书同还是“呜呜~~~”的哭出了声，如果眼泪可以宣泄，如果宣泄了，就可以忘记……多好啊……
　　他不知道许柯瑾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空去顾及,在自己的眼泪滚下脸颊的时候,听到了许柯瑾的声音"为什么?""韩书同,为什么?"
　　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不是在询问,因为他不需要答案,他也没有给韩书同足够的时间来思想和整理答案,当左右的肢体动作代替了温言软语,这样的蛮横,这样的霸道,韩书同觉得,不用再需要求解了,自己也不需要什么解释了,心里的疑问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无从求解的方程式,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字谜,是一个没有棋理的凌乱棋谱,自己,还有许柯瑾,都只是这个棋谱当中的任意冲撞的虾兵蟹将,他们已经无暇自顾,又如何去感怀别人的处境和别人的心情。
　　韩书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许柯瑾已经筋疲力尽了才放开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到底有没有好好的运转,或许是在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拼命的想要逃避,拼命的闭上眼睛，不看也不听。
　　韩书同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沦着,眼泪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挥洒,也无暇去擦,更不愿去看许柯瑾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所以,当许柯瑾的眼泪掉在已经满脸是泪的韩书同的脸上的时候,韩书同丝毫未察觉。
　　感觉到许柯瑾终于疲惫的放开自己转过身去,韩书同吃力的支撑着自己翻下床,身下的疼痛和麻痹感席卷而来,让他的脚一接触到地面就一阵发软，可还是忍着痛弯腰捡起被许柯瑾扔在地上的衣物，然后尽量让自己走路的方式不太别扭，一声不吭的离开房间。
　　许柯瑾没有扭过头看他,因为他不想让韩书同看见这样的泪流满面的自己。
　　韩书同也没有回头,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呆,他也没有回过头看许柯瑾是什么样的表情,脸上是挂着胜利的笑,还是露出嘲讽的胜利感。
　　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了,韩书同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的时候,对自己说。
　　而门关上的一刹那，许柯瑾睁着泪眼转过头来，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从挽救的错误。
　　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他知道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他想听到韩书同的解释，可又害怕知道，最后选择了一个最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他。
　　韩书同无力的走进浴室打开淋浴,以前总是许柯瑾把他抱进浴缸为他洗浴,这次,不用了,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
　　把水开到最大,热水冲击着头发和脸上的皮肤,韩书同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这样的密闭的空间，自己一个人却又终于抑制不住情感的爆发,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名为委屈,或者绝望,或者悲伤,许柯瑾,我想,我终究,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
　　好一句“我也一样。”
　　还以为自己会崩溃,却发现迎来的不是崩溃而是解放。
　　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吧,或许,许柯瑾曾经对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哪怕到现在也是这样认为,可是,他毕竟是许柯瑾,韩书同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不了解他,或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走近过他。
　　又或者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幻象,而自己太入戏而已。
　　韩书同也想不到自己现在竟然会这样的平静,在浴室撕心裂肺的哭过之后,似乎已经再无所担忧无所惧了,哀莫大于心死。
　　从浴室出来以后他没有直接回到房间，而是坐在餐桌旁,看着自己之前为许柯瑾做的,还一遍又一遍加热的饭菜,在等他回来吃饭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平和心情,像期待一场久别的重逢,可这没有共进的晚餐开始，他们的轨迹开始偏离了。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收拾放在餐桌上的餐盘,看起来就像往常那样,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同了。
　　许柯瑾,你再也不会伤害到我了,不,是再也不会真正的伤害到我了。
　　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韩书同平躺在床上，开始觉得，他们没有办法真正的平等,许柯瑾这样的阴晴不定让韩书同害怕,也许,仅仅作为房客的话,他也不再适合呆在这个地方。
　　这样想了以后,韩书同反而轻松了。
　　许柯瑾，你曾经求过我不要离开你,我的确没有想过离开你,当我终于能够打败自己的挣扎而决定投奔你的时候,你却用这样的方式来推开我。
　　片刻之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带来多少东西,所以,也不需要带走多少,许柯瑾给他买的表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所有的衣服也都整齐的挂在了衣橱里，这些原本就不属于他。连许柯瑾，也未曾真正的属于过他吧。
　　把几件衣服和书本,塞到行李袋里,再躺回床上，心中有个角落在隐隐作痛.以为会就这样走下去,以为我们真的会这样相依为命,以为抛弃了自己的道德而遵循了内心就一定会听到幸福的钟声,韩书同有些迷惑了,那过去的那些日子到底算什么？
　　就这样看着天花板静静的等着天亮。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这里原本就不是这里的家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这样的历历在目,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件家具,哪怕是身下的床单或者是窗帘,再到墙角的盆景,都好像在记忆里扎根一般,想要连根拔起，却又痛到不行。
　　记得自己住在这里的每一天,记得自己生日的时候许柯瑾为自己准备的那个拍着手,唱着生日歌的小机器人,记得他们的情侣睡衣和拖鞋,记得自己躺在沙发上说"许柯瑾,我们养一条狗吧。"
　　那些日子，像是平铺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层沙，总是细细的渗入到了每一个角落，在这个空间里流转，翻腾，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