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预订》子季

23、第 23 章

　　渐渐的，叶欣止住了哭声，却还是拽着韩书同不放，韩书同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拥着叶欣多久。叶欣的感觉从来让他觉得安心。
　　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然后扶她坐到沙发上，拿过遥控器关了没有画面的电视机，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去观赏电视节目和谩骂无穷无尽的广告。
　　想要起身去收拾被叶欣抛得满地都是的啤酒罐。
　　却又被叶欣的手拖住了手臂。
　　韩书同有些犹豫，却还是和叶欣并排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始说话。叶欣看着韩书同，而韩书同看着地板终归是没有抬头。
　　“我对他不是认真的，只是……”
　　“我了解”
　　叶欣没有想到韩书同会这样说，他以为韩书同会发火，会责备自己，可是他没有。对啊，这样才是韩书同，总是对所有的事情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满怀希望又好像对所有的东西都不抱希望，叶欣不了解这样的韩书同。
　　“跟我在一起，会很无趣吧……”
　　他不是在问，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这件事对他而言算是一个打击，却又让他更加认识了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总是会对自己加很多的定义，从别人那里得来的结论，然后不言不语的加到自己身上。然后说服自己说，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就像他说的，他不恨叶欣，甚至他不怪叶欣，他只是责备自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叶欣说了半天，却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回答这样的韩书同。
　　她爱韩书同，这一点韩书同也觉得毋庸置疑。可是，韩书同总是让他看不透，或者韩书同总是太简单。他的想法总是单纯的顺着一条道走，总是无暇顾及其他的东西。
　　他不幽默，他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他不爱笑，他也不懂玩乐。
　　他只是简单的过着生活，珍惜着能够珍惜的一切。
　　叶欣知道，自己也是他所珍惜的其中之一。
　　所以，他们说好的要在一起，要结婚，要幸福，他们都在坚信着。
　　只是叶欣也是一个女孩子，也会有想要玩玩的时候，有几个要好的男女朋友，有他们自己的游戏规则，她爱着韩书同，却也没有办法放弃生命中另外一些有着光鲜外表，刺激口味的东西。她，也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彷徨摇摆，庆幸有着真爱，却又在一些不实在的东西当中无力自拔的沉沦。
　　一直都在担心，担心韩书同发现，担心韩书同离开自己，却又总在接到一个邀请电话后，迫不及待的换上衣服出门。
　　然后在回来之前换上带来的衣服，像平常的叶欣一样，去感受着另外一份静谧的感情。
　　她知道，韩书同爱自己，想要给自己一份完整的生活，她也相信，自己这样的心情也丝毫不会输给韩书同。
　　可是，总有一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充斥着她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沉迷却又担心。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
　　“书同，我们分开吧……”
　　话一出，叶欣又已经是满脸的泪。他知道，自己只要告诉韩书同自己爱他，想要和他在一起，韩书同一定会答应自己，他绝不是会抛弃自己的人。
　　只是，他是韩书同，他想要一份从头到尾都属于自己的感情，这一点叶欣比谁的清楚。从交往以来，叶欣几乎不介绍自己的朋友给韩书同认识，他知道韩书同以为自己怕被她的朋友笑话。其实不是，叶欣的过去，叶欣的不美好的东西，她不想让韩书同看见，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她可以为他改变自己，可是，她知道，她改的不够彻底。
　　韩书同只是看着她的脸，擦去她的泪，却并没有表示同意或者拒绝。
　　默默的看着他熟悉的叶欣，面前的叶欣，就像自己曾经看到的一样。顺从又乖巧，可是，她在哭着告诉自己要分手了。
　　“书同，我配不上你……”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我不求你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你。。”
　　叶欣只是哭，她希望韩书同可以给她一个回答，哪怕给她一个耳光，她也会觉得自己舒服一点。可是他只是这样看着自己，满眼的忧伤。
　　“我不怪你”
　　叶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韩书同不再是面无表情，他甚至在勉强的想要试着对叶欣笑。他想要让叶欣不要再这么伤心，这么自责，虽然表情因为这个硬挤出来的笑显得更加的怪异。却让叶欣更加的止不住眼泪。
　　“你太傻了，总是只考虑别人，书同啊……咱们散了以后，别再找个我这样的了……”
　　叶欣抬起手臂搂着韩书同的肩，将头放在韩书同的肩头，紧紧的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的滴在韩书同的背上。
　　韩书同也颤抖着抱紧怀中小小的身躯。
　　半晌，叶欣推开韩书同，开始站起身来走进卧室，韩书同定定的坐在沙发上，他只是听声音也知道，叶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叶欣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码进旅行箱，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心情不像被韩书同看见自己的时候那样乱糟糟，反而释然了。只是，尽管不舍，离开却是她已经决定的事情。
　　只是收拾东西的手，总是有些战栗，再也回不来了吧。
　　再也，回不去了吧。
　　就像海浪，潮起潮落每天都在发生，可是，即使退潮以后，沙滩上的小鱼和贝壳以及潮湿的沙子，也昭示着，潮水曾经到过沙滩。
　　曾经发生过的东西，即使会被淹没，会被掩埋，却终究不能掩盖它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她知道韩书同不会挽留自己，也不会推开自己，他们是否在一起，完全取决于叶欣的态度，正因为这样，才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
　　她从以前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这样，一直恐惧着，害怕着，却还是没有能够彻彻底底的放弃原来的生活。
　　那晚和叶欣跳舞的男人，他是叶欣在和韩书同交往之前就在一起的人。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叶欣曾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只是在一起而已。可是认识韩书同以后，她明白了，那个男人只是她变换角色的道具。
　　他有钱，人也算好看，潇洒又体贴。但是他们都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只是不知疲倦的继续着那个游戏。
　　韩书同简单，踏实，善良，叶欣是真的爱他，也曾想过想要跟以前的男人分开，却总是在下定决心的前一秒崩溃。他们的关系是在玩火，没有结果的越矩。
　　叶欣太清楚了，自己的想法，韩书同对自己的迁就，正因为太清楚，她开始觉得自己更加卑劣。
　　她希望韩书同甩她两个巴掌，然后骂她“贱货”，或许她还可以求他原谅，可以拖着他不放，可以大哭大闹的死缠烂打。
　　可是他总是用那样的哀伤的眼睛看着自己，甚至还包容的想要用笑来安慰自己。
　　这样的自己，显得那样的龌龊不堪。
　　那样的韩书同，让她觉得自己就算用尽全力，她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没有办法再向他靠近。
　　叶欣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韩书同。即使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会挽留自己，至少她是这么希望着。
　　他挽留自己，然后，自己或许会打败心底对自己的厌弃，然后他们和好如初，尽管不能如初，至少她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你不用搬走，我搬吧……”
　　她听到的是这样的一句话。这的确是韩书同会说的话。
　　这个不懂委曲求全的男人，这个不懂得分别自己到底是想要分手或者只是想要等待一句可以挽回一切的话语。
　　从前他就觉得韩书同木讷，预料之中的，干嘛这么失望啊。
　　“叶欣，你别这么怪自己，看你这样我不忍心……”
　　“我不够好，给不了你要的东西，别搬了，我会先到店里去住……你房子也没找，也没地方搬……”
　　叶欣以为自己已经把能哭的都哭出来了，却又一次泛滥。
　　这个烂好人。
　　“我刚才已经给店里去了电话，我们店里间有一间房，可以让我住。”
　　这显然不是韩书同想要说的，在说了这些之后叶欣看韩书同的脸色更加的难看，眼神犹豫了好一阵，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韩书同自己也有些发窘。
　　然后装作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轻松的说道。
　　“对了，那个男人，我说昨晚那个，他要对你好的话，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叶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说出来。
　　反而淡淡的一笑，眉角有一丝苦涩。
　　“恩，我知道。”
　　看着韩书同转身从门边消失的身影，叶欣只是拼命的压抑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声音，眼泪滴滴的掉地板上，啪啪的散落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