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所谓人性 ...
-
也许是由于天敌楚辕的震慑，也许是因为咒怨伽椰子喜欢先挑软柿子来捏，郑吒等人很幸运地没有遭到任何袭击。除了百鬼夜行的“惊喜”外，他们还真正惊喜地得到了可压制诅咒的佛经。但回到酒店后却发现出去游玩的四名新人已遭到了攻击。鉴于楚辕、赵樱空曾经告知过的，她们晚上不一定能够赶得回来，剩下的人中便缺少了可以察觉到咒怨动向的队员，众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所有人轮流睡觉，换班进行守夜。
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得十分完美，只是众人并没有注意到，那两名在咒怨袭击中活下来的大学生暗底里交流着的闪烁眼神，还有铭煙薇盯着二人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夜，两名大学生用烟灰缸砸昏齐腾一，带着佛经和铭煙薇逃走。直到铭煙薇用手机提醒了詹岚他们。不提郑吒的愤怒懊悔，他断然拒绝了零点提出的用专业手段解决的建议，执意认为自己的错误要由自己挽回。但在郑吒的追赶下，被零点打断腿的逡众仃疯狂嚎叫着将佛经向公路上猛的扔了出去，陆仁甲颤抖着扣下了顶在铭煙薇脑袋上□□扳机。火光一冒，闭目待死的铭煙薇却被牢牢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飞溅起的血光模糊了视线，楚辕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出现在众人眼前：“铭姐姐，你还好吧？”
同样是从风驰电掣的摩托车上跳下，赵樱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接住佛经后，很平静地慢慢走回楚辕身边：“如果不是怕流弹伤到铭姐姐，以她的速度，连这点伤都不会受。郑吒，你真的有够无能。”
被这幕惊险的场景骇出了一身冷汗，郑吒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楚、楚辕……”
楚辕轻笑着向他点头打个招呼，清朗如月光的笑容不带一丝阴霾，自然而然地化解了一切冷凝。软软垂在身侧的右手臂正在不断地涌出鲜血，而她却满脸温柔地安慰着铭煙薇。在一阵茫然的呆滞后，铭煙薇紧咬着唇泪留满面，拼命的想要用手盖住楚辕血流不止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只见过一面的人都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明明说过把我看的比他还重要的人为什么却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抛弃我？啊啊啊啊啊——”近乎疯狂的哭喊嚎叫，让这个美人失去了最后一分妩媚。
抛弃……抛弃吗？原来对于正常人而言，这种行为会是这么撕心裂肺的难过啊。楚辕眸色不由自主地黯沉了下来，动作更加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低声劝慰，“没事了，那些都已经结束了，已经没事了……”铭煙薇止不住的呜咽，窝在她胸膛里哭泣得像个小孩子，仿佛是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准备离开吧，警察快要来了。”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零点适时提醒他们赶快收拾残局。于是楚辕再次拍了拍稍微冷静下来的铭煙薇，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示意她擦擦脸。简单地处理了下现场，郑吒从纳戒里抖出件披风递给楚辕遮挡血迹，大家开始浩浩荡荡往酒店杀回。至于那两个叛徒，一个早已被某人捏碎了喉骨，另一个也被刺客家专用手法弄成了植物人，自然有那些敬职的日本警察去头疼；或许，痛打落水狗的枷椰子女士一家也是会很乐意地送他们到达黄泉。
一回他们订下的房间，大姐姐鲁岚立刻拿出止血喷雾剂和高效绷带替小妹妹楚辕包扎。楚辕好奇地看着右手伤口迅速愈合，又看了看这些东西，眼里顿时放出狂热的光。鲁岚看得好笑，轻轻给了她个暴栗：“小辕，这下我才信你是楚轩的妹妹了。”
楚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开始拉拉链。原本还暗暗留意着这边的几个男人马上扭头，眼观鼻鼻观心作圣人君子状。铭煙薇已恢复了过来，见状一把按住她的手：“小辕，女孩子怎么可以在男人面前脱衣服？！”
“呃？”有些困惑地停下手，楚辕错愕地歪歪头，双眼睁得圆圆的，流露出了一片纯然的无辜：“可是军营中教官们都说战士没有性别之分；而且我和哥哥呆在培养槽里时，也从来没穿过衣服啊？”
“培养槽？！”
“是啊，我在培养槽里呆到一岁多才逐渐学会了控制力道。哥哥的智商比我高，基因缺陷也小，听说被制造出来几个月后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灯光下，楚辕清俊的脸孔凝结着薄薄的无谓，长长的睫毛投下深深浅浅的暗影。出自无意般的随口答话，却让众人如遭雷击。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再次阻止，她已褪去，不，更确切地说是撕扯下了上衣。暴露在众人眼底的身体匀称优美得堪称惊心动魄，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带出了种野生猛兽般的充满力度与野性的优雅美感，上身密布的斑驳旧痕更增添了这种感觉。但黑色的内衣却突出了她肤色的苍白。尤其是新的伤口大都已经和衣服粘连成一体，强行撕开又引发了大量的出血。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结块的血迹，还有依稀露出的骨头，看上去实在令人心悸。黑色的军用匕首极稳地在主人身上活动着，银寒的刃口刺入血肉只是轻轻的一拨，一块块炸弹铁片或碎骨就带着少许鲜血被挑了出来。铭煙薇倒抽口冷气，凑上前去心疼地想要抚摸，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手：“小、小辕，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樱空呢？你们到底去干嘛了！！！”
赵樱空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在网上搜索，只是手下的鼠标突然发出可疑的咯吱声：“问问她自己去吧！”
众人目光又集中到楚辕身上，见她全没反应，好像也没解释的打算，于是又探照灯般齐刷刷地照射到了可怜的代理队长身上。郑吒被刺得坐立不安，不由得干咳一声，讪讪开口：“楚……小辕，你的伤……不疼吧？”
话一出口，不止别人，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废话，那有受伤不疼的？！但楚辕闻言只是加快了手中动作，唇角微微勾起：“不疼。”
顿了顿，她已迅速处理好了大半伤口，抬头看见众人担忧的眼神，笑得风清云淡：“我和你们不一样，这点小伤等会儿就好，不会影响战斗力的。”
“我们不是问战斗力，也没觉得你伤口恶心！”郑吒像是吃了炸药般的暴跳起来，却又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我们只是……只是……”
“关心你！”鲁岚小声补充。郑吒眼前一亮，急忙说道：“没错！是关心！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们关心的是你，而不是你的战斗力！”
楚辕一怔，偏头定定凝视着他，黑玉般的长发碎碎散在脸侧，背光的脸有些暗沉得看不清。习惯性眯起的乌眸如同坚硬又璀璨的黑曜石，带着看尽世事的苍凉和蛰伏的冷嘲。
“郑吒，你太天真了。”
短短一句话，散发出历经沧桑的感慨与些许失望。郑吒有些怔住，方要追问，联络器却震动了起来。说出那句话的少女已带着明亮的笑容站起身来，随随便便地披上了件衣服：“我出去转转，马上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吧。”向来沉默是金的零点突然开口，楚辕扫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当然了，我求之不得呢。”
“铭姐姐，如果被抛下，也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向他要个原因吧。”
正在嬉闹的铭煙薇愕然抬头，却见楚辕和零点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里。她呆呆地看着打开的房门半响，心底骤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
“你是谁？”
经历了背叛，又被楚辕语焉不详的感慨郁闷到，郑吒觉得脑袋生疼，没好气地发问。联络器那头的楚轩被呛得停顿了一下：“我是楚轩。事情我都看到了，大概能够猜到你现在的心情，那么想和我谈谈吗？”
“……好。”
******
东京的夜晚灯火通明，天上群星与地上众灯交相辉映。楚辕淡淡看着路灯周围疯狂撞击上去的小虫和飞蛾，一股难言的感触涌上心头。
“决定了吧，轩辕？”
尖锐的语调如实质的利剑插入体内，楚辕僵住了。Zero很少说话，却总能切中要点，一语中的。但他的语调向来平直，从未像这样，充满了讥讽和轻蔑，眼神可怕得就像涂了毒还火烤过，搅得她的内脏都有一种被烧灼和腐蚀的刺痛感。
Zero，你想到了谁？你在看着谁？你在……对谁说话？
“是啊，就像过去的你一样，我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楚辕脸上已经褪去了微笑，无表情的面容看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楚轩。那不是相貌上的，更多的是感觉上的神似。但与之合作了多年的零点却更习惯于她这种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昏暗的灯。路灯很暗，但黎明前的黑暗更为深沉，所以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虫们的旋舞便愈发的清晰。飞蛾扑火,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激情？过去的伤痕被重重地撕开，他自知失态，深呼吸着冷静了下来：“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看着零点一向冷酷的脸上那双带着关心的眼眸，楚辕浅浅地笑开，伸手拍了拍对方那坚实的臂膀：“别搞错了。我和哥哥始终在一起，从生到死；但这可不代表我会去寻死。”
“……要我祝福你一切顺利吗？”
“我的荣幸。”
夜幕深沉，楚辕的眼眸逐渐茫然，倒映出星光无限。她呼出口浊气，目光落到阳光酒店不远处的一座高楼顶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所谓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