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32、离别之约（完）

　　“他、他、他——”雷无桀被吓得火气都钻了回去。
　　“仔细看，他用的不是罗刹堂禁术。”无心所使的武功与先前所用的都不一样，不像武学，反而像本能。“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这是真真正正的佛法六通。”
　　“阿弥陀佛。恭喜师弟。”无禅说。
　　“原来放下屠刀后，真会成佛。”雷无桀道，“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佛门六通，早有耳闻。”无双身边五柄飞剑环绕，“这才有意思。”
　　而后他手一指，瞬间五剑齐出，直奔无心而去。唐莲等人躲避一柄飞剑都难，而无心面对的却是五剑。他尚且领会了三道神通，却已足够。
　　习得神足通，身形如意，随心所欲。习得天眼通，能见花开，见风来，见尘起，后能见世界形形色色，直至见六道众生生死苦乐。习得天耳通，能闻百里谈笑、千里云起，直至闻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
　　五剑出匣，无心已闻其味。而五剑飞来不过片刻，于无心眼里已是几个春秋。
　　所以他先是后仰，又是空翻，神足一踏便来到无双面前，作势取他首级。
　　无双也是一笑，原来飞剑一击不中，又发起第二波攻势。
　　二人一路从山门打到了大梵音寺内，又从大梵音寺打到了山门，所见之人无不捶胸顿足，感慨少年英才。
　　“这一辈最强的天才就是他两之一了 。”萧瑟道。无心无双二人功力虽强，却也不是绝顶。可最为感慨的却是年龄。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还敢用火灼之术。”萧瑟将雷无桀从地上卡拉起，雷无桀此时浑身酸痛，五脏六腑均已受创。
　　“我这不是一时气不过吗？”
　　“一时气不过，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怎么不去地府跟阎王爷生气去？”萧瑟又塞了雷无桀一颗仙丹。
　　雷无桀气缓了上来，也在一旁看两人打斗，“萧瑟，我怎么感觉和尚要输啊。”
　　“废话。再怎么说他也是废了一身功力。这佛法六通虽然奥妙，内力相差悬殊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就在这看着？”
　　“难不成你还想群殴？亏没吃够？”萧瑟言语虽然犀利，却从未出错过。雷无桀再不甘，也只能等着。
　　“你很强。”无双道，“如果不是你先前受伤，我确实要废不少力气。不过现在嘛……”
　　“方才我五剑齐出，看似霸道，实则虚张声势。接下来的五剑，才是我真正的五剑。和尚，你接的住么？”
　　他们二人都知道，无心接不住的。而他们也知道，无心接不住也要接。
　　“你们无双城抓我，想要什么？罗刹堂的武功我已经没有了。”
　　无双转头向卢玉翟问道，“师兄？罗刹堂武功已经被他废了。”
　　“我们无双城不需要罗刹堂的武功。”卢玉翟道。
　　“那你们要什么？”
　　“我们要的是天下无双。”
　　唐莲道，“天下无双靠的从不是一个人。”
　　“但这个人会成为天下无双的基石，会成为掀起燎原的烈火。”卢玉翟回道，“雪月城不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吗？”
　　“而且你错了，天下无双确实只需要一人。一个天下无双的人。”
　　“他们就那么自信无双会成为天下第一吗？”雷无桀问。
　　萧瑟回道，“他们指的不是无双。”
　　“不是无双，还能指谁？”
　　萧瑟还未回答，便听得另一声人语，“好一个天下无双，无双城倒是跟十二年前一样霸道。”
　　来人一头白发，不是白发仙又是谁？
　　“又是你。”无双摸头，“你是三顾城那……什么来着？”
　　“是天外天。”卢玉翟叹口气。“天外天白发仙。三顾城里我们不怕你，现在依然不会怕你。”
　　“那再加上我呢？”紫衣人从远处飞来。
　　“紫衣侯？你们想破坏锁山河之约吗？”卢玉翟大呵。
　　“锁山河之约已于昨日结束了。”白发仙道，“依照合约，我们来迎接我们的少宗主，怎么，无双城想破坏约定吗？”
　　卢玉翟被他说的一怔，他算了算时日，还真是昨日结束。
　　卢玉翟无话可说，他们也不可能在两位天境的眼皮底下把无心带走。于是便带人撤离了。
　　无心走过来，“两位叔叔好啊。”
　　“哼，见了我们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仇人。”紫衣侯冷哼道。
　　他这一句话，说的唐莲雷无桀均注视无心，他们还真以为是敌人。
　　有对着自己叔叔喊人群殴吗？这是雷无桀想的。有对着自己叔叔帮外人用万树飞花吗？这是唐莲想的。
　　难道不是敌人？？
　　无心厚着脸皮，“两位叔叔宽宏大量，定然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紫衣侯又道，“介意不信我们，连帮个和尚做法事都要偷偷摸摸的？”
　　“咦？叔叔说的是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这个臭小子！”紫衣侯作势就要抽个折扇在他头上打一下，被白发仙拦住了。
　　白发仙问道，“少宗主，您可决定好了？”
　　“没什么决定不决定的。寒水寺不是那个寒水寺，我也不是那个我。”无心，不，以后便是叶安世了。“果然我不适合做和尚，戒律太多，束缚太多。还是做个少主比较痛快。”
　　“不适合做和尚，还学了佛法六通？”萧瑟只道。
　　白发仙与紫衣侯对视一眼，一同退到了百米之外。剩下的时间还是留给他们自己为好。
　　“你当真要走？”萧瑟撇了紫衣侯与白发仙一眼，问道。
　　“是啊，莫非萧老板舍不得我？”叶安世笑道。
　　“滚。”萧瑟背过身去。
　　唐莲看萧瑟伤感，不免道，“相逢即是有缘。有缘还会重聚。我相信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
　　“不错。”无禅点头应是，“寒水寺还会有一间禅房，一个蒲团，一本佛经留给师弟。”
　　“佛经就免啦，我可是要还俗的。”
　　“和尚你要还俗啦？那我以后不是不能叫你和尚了？”雷无桀说。
　　“姓名不过身外之物，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只是，记得写信。”
　　“又是写信！”雷无桀哀嚎。
　　“写信？什么写信？”唐莲疑惑地问。
　　“这个，你去问萧老板吧。或者，直接让雷无桀写字比较痛快。”
　　“不、不不！大师兄，你别听他的！”
　　眼见唐莲等人的注意力被雷无桀吸引过去，叶安世才走到萧瑟身旁。“怎么？萧老板生气啦？”
　　“你该回天外天了，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来向萧老板讨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叶安世将那个东西晃一晃。
　　萧瑟脸色一变，瞬间往腰间摸去，果然，他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不知所踪。“我竟不知，魔教少主竟然妙手空空。”
　　“是萧老板心神不宁，连我靠近都没注意到。”叶安世回道，他一身事了，如今倒是多了几分淘气。
　　“还来。”
　　“不，这可是萧老板送我的临别礼物。”
　　“我可从来没说要送你礼物。”
　　“这是回礼。”
　　“回礼？”萧瑟想到他传授的心魔引，“那你怎么不问雷无桀讨。”
　　“心魔引是白送的，我说的回礼可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我要再送你一个约定。”叶安世说，“我听说昆仑之巅，每日太阳升起，便有佛光临世。”
　　“瑾仙公公听了会拔剑。”
　　“东海之上，有座仙岛。岛上皆是仙人，通天命。”
　　“那是骗人的。”
　　“北方有神国，名轩辕。”
　　“轩辕国已经被灭三百年。”
　　“可我想去。”尽管每一句都被萧瑟驳回，叶安世丝毫不恼，他逼迫萧瑟看他，就像教心魔引时那样。
　　“我想去沧海昆仑看看，所以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叶安世所述，与其说约定，不如说承诺。他对萧瑟许下的单方面的承诺。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萧瑟问他。
　　“知道，你想讨回自己的东西。”
　　“那你可知，我们以后会是敌人。”
　　“不会的。你是萧瑟，我是无心。萧瑟与无心，不会成为敌人。”叶安世说，“有时候别想那么多，学学雷无桀。”
　　"嗯？学我什么？”雷无桀耳尖，听到自己名字，瞬间跳了过来。
　　“学你天不怕地不怕啊。你看我要走了，萧老板便担心自己安危了。”
　　“别怕！还有我呢！”雷无桀拍拍胸脯，“虽然我不像和尚那么天才，但我也会赌上性命保护你的。”
　　“谁要你的命。”萧瑟笑道。
　　叶安世跳上围墙，与白发仙紫衣侯汇合。
　　“你有一群不错的朋友。”白发仙道。
　　“我也觉得。”叶安世头也不回，纵身一跃，“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雷无桀听着耳熟，拍脑道，“这不就是那晚他写的诗吗？！”
　　“臭和尚！”萧瑟骂道。
　　唐莲满脸疑惑，“看来你们发生了很多事。”
　　“是啊，很多。”
　　“能跟我说说吗？”
　　“让雷无桀写给你吧。”
　　“为什么要我写？”
　　“你以为我说的练字是框你的？”
　　“啊？！不！！大师兄！救命啊！！”
　　几人一同笑起。萧瑟、唐莲、无禅、还有远去的叶安世，他们笑着离去，眼里闪着的，均是少年的目光。
　　时间还很长。
　　这一群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