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师徒》成仁

2、避水 到手的徒弟

　　姜玉人也觉得很巧，她想要找张家，刚下山就撞上了。只是看情况，张家似乎遭遇了一些麻烦事情。
　　“铁匠早就离开这里了，如今守家的是他儿子。铁匠儿子体弱，打不了铁，就效仿其他人开旅店，但经营的并不好”女人虽然走得急，但打开了话匣子，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过那小伙子上过高中，也算见过世面，弄了一个旅店网站。前两天招来了一对兄妹俩，据说小赚了一笔。结果今天出事的就是那对兄妹。”
　　村子离池塘不远，到了地方，姜玉人费力穿过层层人群，看见了两个青年对峙的场景。其中一个面貌清瘦，衣着普通，梳着一点都不时髦的短寸头。他的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五官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有神。此时是三伏天，饶是姜玉人这等修行之人，穿着薄薄的道袍也不仅汗流浃背。但此人却穿了一件不合时宜的外套，双手插兜，似乎丝毫不觉得热，没有要流汗的样子。
　　这是姜玉人第一次见到张遇安，留下的印象可谓十分深刻了。
　　一旁的青年应该是张遇安旅馆的住客，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气，家境应该不差。青年长相姣好，此时满脸的怒气，拉着张遇安要动手，被众人拦了下来。张遇安全程没有将手在口袋里拿出，眼神冰冷，看得出来，他也有火气，只是隐忍不说。
　　村民中让出一个老男人来，年龄不小，似乎是德高望重之辈。他让青年先将张遇安松开说：“我们先将事情说清楚，你现在动手是理亏，小伙子，听人劝。”
　　青年松开了手，老人又说：“你刚刚说你妹妹被张遇安推下了池塘，可有证据？”
　　“我亲眼所见，难道有假？”
　　“好，”老人又看向张遇安：“你将他妹妹推下去了吗？”
　　张遇安冷冰冰地说：“我确实推下去一个生物，但那不能叫做人了，虽然很像，但肯定不是他的妹妹。”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老人语重心长的讲：“小安，你将所见所闻说一遍，村里人会给你做主。”
　　张遇安长呼一口气，说出了实情的经过。
　　来住旅店的是一对兄妹，哥哥也就是那个青年，名叫柳南风，妹妹叫白雪。二人据说是远亲表兄妹，昨晚来到村子里，在张遇安店里开了两个房间。
　　张遇安早上起床，就收到了女房客的信息，说是自己打算去池塘游泳。这里的池塘水深，底部又有很多淤泥，很容易溺水。而且池塘经常出事，老人们都说阴气重，所以村里是明令禁止游泳的，张遇安担心出事，就亲自来池塘这里阻止。
　　到地方时，女房客已经没有了身影，张遇安在池塘边上张望。他刚要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结果就出现了十分离奇的一幕。在池塘的重心，最开始升起了一颗人头，然后是肩膀，胳膊...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逐渐在湖中心升起，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一步步的朝着岸边走了过来。
　　因为之前见过，所以张遇安能认出这个人影是白雪，但气息却大不相同。

　　白雪的全身湿透，头发散乱的遮盖住面孔。
　　张遇安不是傻子，没有上前观望，大声喊：“池塘不能游泳！”说着他转身想走。突然，一直苍白冰冷的手搭在了张遇安的肩膀上，张遇安能感觉得到，一股寒气从肩膀上往下窜。他本来就体寒，现在更加觉得冷。
　　张遇安不想坐以待毙，转身去对方是谁。昨天还是白皙的一个小姑娘，此时的脸已经长满了鱼鳞，眼球往外凸，一嘴的尖牙。身上只穿着内衣，但是被鱼鳞和青苔糊住，已经看不清人类的皮肤。
　　张遇安心里慌张，就推了一把，将“白雪”重新推进了池塘里。
　　听到这里，事情已经明朗。张遇安的确碰到了一个和白雪长得很像的人，但是自己确定不是后，由于惊慌推了对方下去。此时白雪的表哥柳南风及时赶到，远远看见这一幕。
　　柳南风在旁边大怒：“明明就是我表妹，你少赖账。”
　　旁边的人在不停地劝说，目睹全过程的姜玉人也混在人群中看事情的发展。此时，刚刚出头的老人又说话了：“年轻人，这里的人都叫我七叔，占了年龄大的便宜，所以有些话语权。小安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可能将你表妹怎么样。”
　　“你们就是人多欺负人少！”
　　张遇安终于开口了：“我没有动机，为什么推你表妹？”
　　“哼，你们这边穷山僻壤，谁知道你是不是见色起意。”
　　七叔敲了敲拐杖：“小伙子，就事论事，不要骂人。”
　　“好，我不骂人，你说该怎么办？”
　　“目前还不知你妹妹的行踪，我让全村人去找一圈，如果还不能找到，我们就报官，你觉得如何？”
　　“为何不找人下水去找？”柳南风说道：“这样更方便。如果有尸体，直接报官，如果没有，则证明我冤枉了他。”
　　七叔摇摇头：“这水阴气重不说，湖底还有条大鱼，十分危险。我能去找两条船观望一下，水是万万不能下的。”
　　“哼，你们就是偏袒这个姓张的...”
　　双方一时又僵持不下。
　　“如果昆仑山算是穷山，那这世上的山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姜玉人终于站了出来，向老人打了个道家礼：“我不是村里人，也不认识这位青年，最适合下水。”
　　七叔连连摆手：“不能让你一个出家人以身涉险，大不了我一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您年龄大了，而且我的水性不差”姜玉人转头看向柳南风：“你意下如何？”
　　看见姜玉人这身打扮，柳南风反而犹豫了，他问：“你从昆仑山来，姓姜？”
　　“姜玉人，幸会。”
　　“昆仑山上怎么会还有道士？”
　　“不巧，我是最后一个。”
　　“凭什么让你下水？”柳南风指向张遇安：“他惹出的事情，他怎么不下？”
　　“我不会水。”张遇安理所当然的说道。
　　柳南风狠狠地说：“好，你下水去找，我跟着大家去周边找，两不耽误。但这个姓张的得留下！”
　　姜玉人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会留下他，因为我此番下山就是要找他。”
　　张遇安一直没有说话，在旁边观望，默认了其他人的决定。
　　姜玉人来到池塘边上，发现此地即便是白天也有些阴森。她掏出了一枚圆形方口铜钱，咬破食指将血擦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今日昆仑山姜玉人前来拜访，无意冒犯，还望海涵”
　　说完，姜玉人随身又摸出一根香，穿过铜钱孔插在地上，将香烛点燃。她看了一眼湖水，脱下，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姜玉人这招，唤作“避水诀”。以铜钱加自己的鲜血套上香烛，向各路河神水妖交过路费。姜玉人下湖之后会得到八方的庇佑。但条件是仅仅限于香烛燃尽之前，一旦香烛燃尽姜玉人还没有上来，各种妖魔邪祟都会来捣乱了。
　　湖底下漆黑一片，但姜玉人天生慧眼，在黑暗中尤其管用。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姜玉人不为所动，继续往深处探下去。湖水不算深，只是底下杂草缠绕，若是寻常人落入水中，很可能被水草缠住溺水。她挥动黄符拨开水草，另一只手竖在胸前，立起中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心里默念：“千里寻龙，急急如律令！”
　　姜玉人的双眼迸发出两道精光，射穿了挡在前面的所有杂物，不一会儿，姜玉人发现了目标。她没有找到尸体，而是看见了白雪的魂魄。
　　白雪的灵魂在水中游荡，状态要比姜玉人想象中的稳定。当姜玉人靠近时，才发现这何止是稳定，简直像是白痴一样，似乎被夺舍前受到了很大打击。
　　“被吓到了？”
　　白雪的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在水中摇摇晃晃似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的话，不久后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由恶念控制化成恶鬼。姜玉人见找到了正主，拿出一只瓷瓶，说道：“进来吧，我们一起去找你的身体，帮你还阳。”
　　白雪似乎听懂了，正要照做，一条大鱼游了过来，狠狠的将姜玉人撞翻，瓷瓶脱手。姜玉人一惊，这只庞然大物有一辆小跑车的大小，通身乌黑，头部坚硬的像一块钢铁，满嘴獠牙，一旦咬到了姜玉人，半条命就没了。鱼眼睛呈白色，可能因为常年在湖底而退化了，导致它的视力很差。姜玉人刚刚遭受的那一撞似乎只是对方无意为之，但现在，大鱼找到了猎物，开始认真起来。
　　来不及征求对方同意，姜玉人先捡起瓷瓶，把白雪的灵魂收入瓶中，垂直的往水面上游动。大鱼不肯放弃，张着大嘴向姜玉人咬来。“避水决”即将失效，姜玉人在水中绝对不是大鱼的对手，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