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32、第 32 章

　　李新燕坐在自己的病房内，她哭得怔怔的，现在还没缓过来。
　　阿良走出来，觉得伤口有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番走动，幸好伤口恢复得不错，并没有崩开。他走到楼梯口，坐下来。
　　他习惯性掏了下口袋，好久没有抽烟了，口袋里空空的。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给良军，仍然是关机，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是关机，不知道良军在家干什么，也一直没有来电话。他一直听着那机械的语音，直到电话被挂断，然后翻到电话联系人一列，他一个一个往下按，按到最后，也没有拨出去一个电话。
　　他又回到页首，拨出去一个电话。
　　“小吴，我是阿良啊！你忙着哪……我好多了，不过还要修养一段时间，让骨头完全愈合……我长话短说，问你个事，公安局那边有消息给我们吗？哦……挺好，谢谢……那，赔偿什么时候能到？走流程……要多久……哦，你不知道？那我自己什么时候去问问，谢谢你！等我回去请你吃饭。”阿良话还没说完，小吴已经挂了，阿良看了下，又拨回去，“小吴，还是我，要是公安局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跟我说一下，好不好？那拜托你一下！”
　　他又叹了口气，还是站起来，回到自己病房。
　　病房里面有人在等他，是苗桐桐，正襟危坐在凳子上，病房里面的人估计已经发现她的稍许异样，一见到阿良，立刻说：“阿良，有人找你，人小姑娘警惕得很，都不跟我们说话。”
　　苗桐桐一看到他，立刻快步走过来，好长时间没见，她眼里都是喜悦，“阿良，阿良。”她应该是没有拥抱别人的习惯，却揪着阿良的袖子，不住口的叫唤，开心快要溢出来了。
　　阿良退后一步，想挣脱她的手，苗桐桐抓得太紧，她见阿良后退，赶紧紧跟一步，彷佛担心阿良跑了似的。阿良不露声色掰开她的手，“来，小苗，你坐这儿，我给你倒杯水喝。”
　　阿良倒了浅浅几口水，还是放在柜子上。
　　苗桐桐看着他笑，那种心无任何杂念的笑容，能让人从心底温暖起来，“这么开心？最近去哪里玩了？还有，怎么叫我名字，你得叫我良叔叔。”
　　苗桐桐想起来什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递给阿良，“给你吃，很好吃。”
　　阿良把饼干拆开来，里面有两块，他取出来一块，然后把另一块连带包装给苗桐桐，“你也吃。”
　　两个人笑眯眯相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饼干，吃完了，阿良抽过来一张纸，递给苗桐桐，她先擦嘴，然后擦手，最后团成一团，交给阿良，然后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苗桐桐看着他笑，两个人相顾无言。病房门开着，秋高气爽，风穿堂而过，有桂花的香味飘进来，充盈整个病房，又裹挟着病房的消毒水味道，带走病房内的呻吟，咒骂，无力。病房内的一切就像来去的病人，从未消失，一直盘踞。
　　苗桐桐来了一个星期后，阿良劝她在家休息几天。郑颖一直没有出现，这让他心情十分忐忑，就像经过一长溜待拆迁的危房，总担心房子在某个瞬间会塌掉，压下来，扣到自己身上。
　　李新燕经过了哭泣麻木的三四天之后，慢慢恢复了过来，不过她开始骂撞她的人，骂良军，对阿良，对病房里的人也百般挑剔，所有的人都离得远远的，骂不着人，导致她整天都是气鼓鼓的，气病了，也无心打理，头发飞扬，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如果脸色再黑一点，随时随地都会就是个犀利哥再版。
　　天气凉爽，阿良衣衫仍是夏天的装备，他看到李新燕为了取暖，把带过来的三件短袖衬衫都穿在了身上，裤子单薄，风一吹，都被静电沾到身上去了。
　　他让苗桐桐过几天再来，说要出医院购物。第二天，等过了医生早上的例行检查，他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就溜出了医院。
　　他之前的衣物大多是赵美金在打理，赵美金以前看不上蒙回镇小店里面的衣服，隔一段时间就蹭他的班车到新梧县扫荡一番，顺带替阿良也带几件，不管衣服或者裤子，阿良的衣服颜色大多是，灰、黑、土黄，偶尔看得见颜色靓丽的，据阿良推测，大约是店主半卖半送的，因为式样实在不敢恭维。
　　有了网络购物，赵美金就放开手脚了，今天一件，明天一条，合适的就买，所谓的合适，或者她觉得颜色好看，或者她觉得式样时髦，一般等个一段时间，阿良也会收到给他买的衣服，那可能是因为赵美金在晾晒衣服的时候，发现阿良的衣服开线了，有破洞了，或者衣服被赵美金的衣服染色了，漂白了。
　　不过除了绿颜色的衣服，其它不管什么，阿良都愿意穿。
　　他这次受伤，李新燕根本想不到要带衣服来，病人么，穿医院的病号服就够了，所以他现在出来穿的也是病号服，好歹上身加了件他自己的衬衣，这件衣服还是出事那天穿的衣服，有的地方蹭破了，另外还有血迹在上面没有洗干净，这儿那儿黄黄的一片片，医院没有镜子，他自己看了一遍，都不敢看第二遍，不知道人家开店的会不会把他轰出来。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他打了个车，直接到了批发市场，虽然所有店主看见他之后，都懒洋洋的 ，连价格都懒得说，但他身上这套行头也有好处，给他报价的，都报了最低价，省得他费口舌讨价还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打通良军的电话，或者良军能够意识到来个电话，阿良从里到外买了好几套，买的都是棉毛衫裤加厚夹克，李新燕上次说找不到他的内裤，所以连带内裤都买了好几条，他胸口仍然隐隐作痛，所以看到摊主说有内裤就随便抓了几条，后来才发现竟然是又肥又大，买错了尺码，还好是穿在裤子里面，系紧了，也马马虎虎掉不下来。
　　中老年女士的衣服大都是花花绿绿的，他记忆中李新燕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所以，晃悠着尽量买了几件外套，和两三套棉毛衫裤，摊主微胖，阿良目测似乎跟李新燕体型有点类似，他稍微有点不放心，就让摊主穿上身，比划了一下，衣服绷在摊主身上，肩不平，襟也没对齐，他把衣服扒下来，稍微想了想，还是付钱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