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18、第 18 章

　　还不是很晚，阿良冲到蒙回镇卫生中心，值班医生看他满脸满身的血，差点拨电话报警，最后发现只是流鼻血。鼻血流得有点猛，医生问原因，阿良只能说自己没看清路，摔了一跤，撞到了鼻子。
　　医生得知他不是惯性流鼻血，拿了冰箱里一包生理盐水，直接搁在他额头，等他稍微止住一点以后，用棉球稍微替他清理了一下，让他最近不要碰到鼻子，就放他回家了。
　　两个人这么大打出手，最后晚上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阿良第二天看到小吴，很是花时间解释了一番：昨天晚上他起了闲心，去逗家门前的一只野猫，不料却被野猫跳起来抓得脸花花不算，手上也被抓了好几道。小吴看着他卖力的解释，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让他别忘了去打狂犬疫苗。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南门以前乘客相对比较少，司机和乘客都比较粗放，譬如搬两个笼子上车，里面装几个猪仔，笼子体积比较庞大，用个超级长的扁担才能挑起来，扁担从车门进不来，比划了好长时间，才从副驾驶车窗横进来，把车内所有其他乘客都搅得不得安宁后，才在所有人的怨言中，继续上路。然后小猪仔下车的时候不但费时，而且还留了硕大的猪屎猪尿作为礼物。
　　有过之前这么一次的经历，第二次碰到，阿良就拦着不让上了，“车子只载乘客，不运输货物。”
　　“谁说的，我们村的兵才前几天就是坐这个车子的。”
　　“乘客守则规定的，长宽高都有规定，重量不得超过40公斤，你这猪仔明显不行。”
　　乘着对方有点懵的当儿，阿良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人。
　　弯道比较多，阿良看完前面，看侧面，盯得眼花花，把昨天的事情忘了不少。他今天晚班，时间晚不说，还得把车子停在客运中心。

　　他呆在车上缓缓，正想着晚上先去吃点什么，还是先回他们宿舍休息个几分钟，车门就被拍得山响，把他吓了一跳，“想什么呢，老爸？”
　　是赵昔，赵美金和他的女儿。
　　“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他咧开了嘴，打开车门，赶紧下来，赵昔背着个包，手里拎了件防晒衣，没带其他东西。
　　赵昔上来挽住他的手臂，他觉得稍微有点不适，“我来帮你背着吧？”他不露痕迹去拿赵昔的包，被赵昔躲过了。“不用，不重，再说我这么大了，背个包没有问题。”
　　“你怎么回来了？晚饭吃了没有？”
　　“我等你半天了，肚子饿死了，赶紧走吧，我请客。”赵昔直接抓了阿良的胳膊就走。
　　“你老爸请客的钱还是有的。”实在是由于赵昔回来的次数太少了。
　　赵昔拉着他进了家面馆，新梧县的面馆都很有特色，都能提供面条和米面。米面的花样更多，汤面，炒面，米面还能和青菜一起炒，然后卷在面饼里面吃。赵昔看着店里面贴的菜单，刷刷下单，然后才看了一眼店面，找了个位置，把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抽了几张餐巾纸，把阿良和她面前的地方都仔细擦了两边，拔了两双筷子，放好。
　　“钱够不够？在外面不像在家里，别亏了自己。”
　　“我已经毕业了，自己能赚钱了，以后别再打钱给我了。”
　　阿良这才感觉赵昔长高了不少，快跟他一样高了，留了个时髦的发型，左边低，右边高，脸色红润，比上次见到长大不少，是个大姑娘了。
　　“你自己能赚多少？女孩子不管怎么样，还得打扮打扮，钱不经花。”
　　“不用担心我了，我上班能赚不少，还有其他的收入呢，真的不用给我钱了。”她手里的纸团一直没丢，慢慢在桌子上划圈，然后脑袋凑过来一点：“你昨天打电话给我，是我妈又做了什么了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慢了下来，头也低了下来。
　　“你也大了，我就是……你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你说一声，你怎么就跑回来了？”阿良突然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好几天没抽，口袋里空空如也，幸好，面条好了，店老板端了一碗上来。阿良把面推给赵昔，“你赶紧尝尝，这家店不错，用的还是嫩倭瓜叶子，肯定好吃。”
　　老板又端上来一碗，阿良挖了点熬的猪油加入面里，先夹了个面饼，咬了一大口。
　　两个人都暂时停了下来，先稀哩索罗吃上几大口。
　　“良叔，你很少给我打电话，但我就是知道良叔你比我妈还要好。”赵昔吃了一大口面饼，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她红红的眼圈。
　　“叫良叔好，以后也只能叫良叔了。”阿良自己在那里猛点头。
　　“您怎么就听不到我讲话的重点呢？我不是在夸你嘛！不管怎么样，妈可以不要，你这个爸爸，我可是要定了的。”
　　“估计以后见的机会就不多啦，等我老了，你要是有时间，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了，阿良赶紧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面条。
　　“爸，我妈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赵昔的声音有点忐忑，又带着股子肯定。
　　“她昨天说，说我耽误她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我没娶她，她跟着你爸肯定比现在好吧，也难怪她……”这么想。
　　“什么狗屁！她还做梦呢吧？当年我爸什么德性，她不清楚？何况，她当年闹成那个样子，要不是我外公死活求着你收留她，你过得肯定比现在好。”她接下去的话只能嘟哝了，“说不定，我只能蹲在孤儿院了，……”
　　“这么多年，”阿良摇摇头，“不说了，她想走，我不留了，当然，也留不住。”
　　“让她走吧，我也不想劝，她以为她是谁？”她稍微压低一点嗓音，“我妈是不是还不知道我那个爸的情况？”“
　　你爸几年前车祸走了吧？”
　　“我妈知道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你爸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亲戚了吧？”
　　……

　　两人吃完了，赵昔说要去看望同学，阿良让赵昔明天搭自己的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