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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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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璆鸣在房间里巡视无果,便从床下掏出一个铁盆,拎在手里走了出去。
安淮这才明白,卫璆鸣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功夫,卫璆鸣就端着半盆凉水回来,在安淮手足无措的时候,卫璆鸣又转身出去,这次回来手里拎了一个暖水瓶。
这个时代的暖水瓶都是大红大紫的色调,安淮自己用的时候没感觉,但见男主拎在手里,就觉得莫名带了丝喜感。
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只能低下头,掩饰性的抿了抿嘴。
热水入盆,卫璆鸣蹲下身,伸手在盆里搅动了几下,感觉温度适宜了,才将热水壶放到一边,人却没站起来,而是就着现在这个姿势,仰头看向凳子上的人。
“好了。”
卫璆鸣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目光扫过安淮的裤脚,接着冲后者挑了挑眉,“你是自己脱,还是我代劳?”
说这话的时候,卫璆鸣脸上丝毫不见屈辱之色,坦坦荡荡的样子让安淮都觉得自己要是再别别扭扭,反而衬得他矫情。
但是让一个不是很熟的人给自己洗脚,安淮真心做不到像对方那样坦然。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些疑惑:让男主给自己洗脚,是为了羞辱对方,但看现在这情况,安淮真心感觉不到男主的愤怒啊!
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他是个有疑必问的好孩子,揪着这点又去喊了系统,系统不知为何声音里满是疲惫,它没有正面回答安淮的问题,而是以:“主网没有提示偏离主线剧情”敷衍了过去。
安淮第一次穿书,且他一直是个性格乖巧的孩子,在家的时候听父母话,在学校的时候听老师话,穿书后自然也就依赖起一直指导他做事的系统,闻言也没有质疑对方话中的漏洞,很轻易就相信了。
大概是系统的话让安淮的心安定下来,也可能是与男主一晚上的和平相处,让安淮开始觉得男主也没有书中描写的那么可怕。
他本来就是个活泼单纯的性子,在他眼中卫璆鸣和他就是同龄人。
此时‘同龄人’卫璆鸣正一脸打趣的看着他。
少了剧情的干预,安淮在面对一个和他年岁相差不大的男生时,很难紧张起来,甚至因为对方目光中的挑衅,独属于少年的意气便不知从他身上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我自己来。”
安淮将脚上的鞋袜脱了,丢在地上,然后赤着脚踩进了洗脚盆里。
在深夜里,泡个热水脚应该是非常舒服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安淮敢说如果不是顾及着旁人在场,他一定会喟叹出声,因为太舒服了。好在头脑里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没让场面变得更尴尬。
卫璆鸣低下头,伸出手握住了安淮细窄的脚脖,轻声问道,“水温还合适么?”
在脚脖子被握住的那一刻,安淮身子僵了一下,他偷偷瞄了对方一眼,见男主神色淡淡,他才慢慢放松了身体。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心思听男主的问题,只能支吾一声,眼神四处乱飞,含混躲避。
卫璆鸣没听到回答也不在意,因为对方的脚实实在在的踩进了水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他伸手在盆中撩水,浇在安淮的脚面上。
安淮见他手法利落,又想起对方将水温也把控的非常精准,热一分则太烫,凉一分就达不到去疲解乏的效果。
他自己洗脚调水温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么熟练,每次不是太凉,就是太烫。
但是男主做起这些,却显得那么得心应手,顿时就好奇起来,连自己脚掌正被对方握在手心的事情都忘记了。
大概是因为他所有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卫璆鸣主动开口道,“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样子?”
安淮有些被猜中心思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想知道缘由的迫切,便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卫璆鸣也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经常给我奶奶洗,就练出来了。”
他洗完安淮的一只脚,接着又换了另外一只清洗,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父母车祸后,我就被我奶带回了家。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况且我当时还生着病,亲戚朋友没有一个愿意接手的,就只有她一个小老太太站了出来。
她一个退休老人哪有钱,那么大年纪还四处打听哪里能接点私活儿,今天去街道和人糊火花盒,明天就带一堆儿塑料珠子回来串,只为了能给我加个菜。
我知道她养我长大不容易,那时候人小,能做的事情不多,就只能做这些小事,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了。”
卫璆鸣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但安淮却能听出其中的伤感,他未从经历过对方口中说的一切,但这不妨碍他与之共情。
书中对男主小时候的事情着墨不多,但从卫璆鸣寥寥几句话中,安淮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男孩,所以见卫璆鸣说完,情绪却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安淮便张嘴磕磕巴巴的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我都不会做这些。”
他说完后,就后悔的想自打嘴巴,干巴巴的一句话,算哪门子安慰之语?
虽然安淮兀自懊悔,但卫璆鸣却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
安淮看见对面人脸上明媚的笑容,顿时就呆住了。
热气蒸腾间,却挡不住男人英俊的眉眼。
安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男主笑起来真好看。
卫璆鸣看着后者露出的花痴模样,笑容愈发灿烂。他再次低下了头,接下来房间里就只剩下水声响起了。
等卫璆鸣洗完,再抬起头,就见少年的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卫璆鸣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太晚了。
找不到毛巾,他就用纸巾将对方的脚擦干,在叫醒对方和不叫醒之间犹豫,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将人抱上了床。
卫璆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奶那屋的灯早就熄了,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趁着月光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上了床。
卫璆鸣枕着胳膊躺在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安淮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的时候,还愣了下。
他起身下床,换掉身上齐整的衣服,然后就开始叠被子。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他可不能迟到,还在昨晚虽然忘记定闹钟,但他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醒了过来。
安淮梳洗过后,便开始准备早餐。
安淮穿书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穿书后迫于无奈只能自力更生。
他厨艺天赋有限,但好在他也不是个挑嘴的人,最简单的米粥鸡蛋也咽得下去。
他刚放下碗,门口便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穿着清凉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安淮坐在餐桌前,眼睛却看向门口。
女人没看到他,进门后就先撑着墙,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她似乎喝了许多酒,从进门身子就时不时打晃,脸上也带着醉意,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险些靠墙睡着。
就在安淮纠结要不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女人身子猛地一晃,安淮担心她摔倒,连忙撑着桌子站起来,好在女人平衡感不错,没等他上前,就自己站直了,神智也变得清醒了些。
凳子腿在地面滑行的声音,到底让女人注意到安淮,她看见安淮的时候,脸上下意识便露出个笑,甜腻腻的喊了声,“儿子!”
女人顶了一夜的浓妆此时已经有些花了,眼线睫毛膏糊成一团,模样实在称不上美丽,乍一眼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吓人。
但夸张的妆容下,能看得出女人底子不错,原主精致的样貌也大部分遗传于面前的女人。
这是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安淮也明知道自己与对方没有什么关系,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家在哪小区哪栋哪单元,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能感觉到自身血脉中流淌着一种叫做‘血缘’的东西,不由自主对眼前的女人亲近起来。
安淮叹了口气,“嗯”了一声,上前扶住了女人。
难得得到儿子回应的女人似乎很高兴,连忙去翻身上的钱包。
鼓囊囊的包里塞满了皱巴巴的纸币,女人掏钱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掉在了地上。
虽然安淮一直推拒,但已经醉了的女人显然不是很好的讲理对象,两人拉扯了一会儿,最后以安淮的妥协告终。
安淮扶人往房间里去的时候,后者明显已经站不住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安淮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没让人躺在地上。
女人身上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再配上那腌了一晚上的烟酒味,实在称不上好闻,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但安淮脸上却没露出嫌弃的表情,任劳任怨的将女人拖回了房间。
在后者摔进床里的时候,安淮也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安淮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侧还有一道新鲜出炉的划痕,衣兜里则塞满了皱巴巴的纸币。
这一切都是床上女人的杰作!
喝醉酒的女人太可怕了。
安淮摇着头,将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一张张叠好,然后从中抽了两张作为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则放到了女人床头。
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女人,安淮小心掩上了房门,他回头看着重新变得凌乱的客厅,叹了口气,然后就快速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