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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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球赛打完，已经到了夜幕四合的时间。
有卫璆鸣的加入，比赛结果自然毫无悬念，五班的学生倒是洒脱，输了也没多沮丧，还张罗着大伙一起吃个饭，当然是各付各的，但也耐不住一群明显打痛快了的少年们欢呼雀跃。
卫璆鸣撸了下已经湿透的头发，开口对众人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别啊卫哥，一起去嘛。”五班的为首的男生开口劝道，语气亲切熟稔，显然和卫璆鸣的关系极好。
“就是就是。”七班的同学也不甘示弱的开口。
比赛打完，他们就都是兄弟了。
“不了。”卫璆鸣拎起书包道，“太晚了，我回去洗个澡，再看会儿书就该睡了。”
男生们听他说完都愣了一下，“不是，卫哥，你以后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啊？”
卫璆鸣从篮球架的底座上翻出自己的书包，顺手拍了拍上面的土，笑着仰起脸道，“怎么，不能啊？”
“不、不是……”男孩抬起手搔了骚自己头上的板寸，脸上满是纠结，“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怪怪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卫璆鸣将书包单肩挎在身上，看着校园里亮起的路灯和天上早早出现的夜星，像是感叹，又像是玩笑道，“毕竟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小学文凭还能成亿万富翁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咱们这一代想赚大钱还是要好好读书啊。”
赚钱这个话题离男孩们太远了，那好像从来都只是大人的事儿，长辈们除了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就是好好学习，头一次有人将赚钱和学习联系在一起，他们哪能不新奇？
卫璆鸣见他们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说了几个他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但无一例外都是文化人赚钱的故事。
看着男孩们灿若星辰的眼睛，卫璆鸣笑了笑。
加油吧少年们，这是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也是个大有可为的时代。
卫璆鸣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屋里的衣柜翻干净衣服，回来这一路上，他身上的衣服都干透了，虽然不紧贴着身体了，但那散发出的味道却实在一言难尽。
厨房里的卫奶奶听到门外的动静，握着个铲子就出来了，看见孙子端着个盆就要往外走，就知道对方要去干什么，她立马吆喝一句，“饭熟了，不先吃饭啊？”
卫璆鸣摇了摇头，他是一分一秒都受不了身上这个味儿了，他抱着脏衣服和洗漱用品道，“您先吃吧，我洗完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这个时候热水器还没普及，属于有钱人才买的起的紧俏品，一般人家要是想洗个澡，还要去那种大众澡堂，全天供应热水，甚至花几角钱还有人帮你搓背，卫璆鸣要去的就是那里。
这个时候的澡堂许多都是私营的，但服务和国营的时候差不多，那就是几乎等于没有。
他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赶在对方关门前赶到了地方，在门口用钱和对方换了钥匙圈，掀开男浴的门帘就走了进去。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回卫璆鸣就不着急了，慢慢悠悠的往家走，结果在弄堂口竟然遇到了安淮。
卫璆鸣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一班和普通的班级不一样，都是强制上晚自习的，所以少年这个时候回来也实属正常。
他三两步上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见对方回头，这才笑嘻嘻的道，“下自习回来啦？”
安淮看了看后者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路灯下愈发显眼的大白牙，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然后说完这句就又不吭声了。
卫璆鸣也不在意，他看着对方身后明显比自己的还大几个size的书包，竟然非常自来熟的直接上手，“书包很沉吧，装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拎。”
“不用！”
安淮自然是不肯让他拎的，但是他那点力气在人高马大的卫璆鸣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两人拉扯了一会儿，最后卫璆鸣还是成功的将书包从安淮身上扒了下来。
被强行扒掉书包的安淮有些憋气，他简直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都说不用了不用了，还一个劲儿地抢他书包。
最关键，他还抢不过他？
气到内伤的安淮鼓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竟然看也不看身边的卫璆鸣，而且那架势儿大有书包都不要的样子。
卫璆鸣看对方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就知道对方生气了，不过他也不急，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端着自己盆，在安淮身后紧缀着。
而且都这么忙乎了，还不忘贫嘴道，“我这不是怕累着你么？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天天背这么沉的书包，还不得压成佝偻腰，你现在年纪小不觉得，以后老了还不得变成佝偻小老头了。”
安淮被他说的脑门上的青筋一绷一绷的，终于忍无可忍的顿住了脚，冷着脸看向身侧嬉皮笑脸的人，“关你什么事儿？”
“这可关系大了，”卫璆鸣脸上的笑意不改，“你累坏了，谁给我讲题啊。”
安淮却不吃这套，语速极快的道，“学校老师可以给你讲，其他同学也可以给你讲，能讲的人多了。”
卫璆鸣摇摇头，“那可不一样。”
安淮有些不耐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讲题么？”
两人正巧停在一处路灯下，从上而下的灯光正好打在安淮光洁白皙的脸上，并在后者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剪影，那剪影颤颤巍巍，像极了飞蛾扇动的翅膀。
卫璆鸣看着那片阴影，有些晃神儿，直到安淮的视线直直的射来，他才偏过头咳嗽了一声，才道，“他们讲的没你好，而且声音也没你好听。”
前半句勉强算作恭维，后半句是什么鬼？
安淮被男主这种‘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说不正经的话’的行为气笑了，但奇异的是他刚刚还烦躁的心情竟平复了不少。
理智回笼，心里的愧疚又占了上风，他向卫璆鸣伸出手，缓声道，“把书包给我吧。”
卫璆鸣颠颠手里的书包，却将另一只手里的盆塞到安淮手里。
相对于后者死沉的书包，明显这个更轻些。
安淮叹口气，再次道，“我真的能自己背。”
卫璆鸣率先走在前面，闻言却转过头道，“我知道，但是我在的时候，可以帮帮你啊。”
此时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刚的轻佻，也不是那种假装的正经，语气随意的就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听到这句话的安淮微微一愣，等他再回过神儿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出几十米远了，见他还留在原地，还冲他招了招手。
安淮顾不得想太多，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一起回到老楼，走到他们的楼层，卫璆鸣才将手里的书包还给安淮。
安淮将盆递过去，然后就去掏书包里的钥匙。
卫璆鸣见他们家的灯这个时候还黑着，一看就没人，他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问安淮，“你晚饭吃了么？”
果然，安淮不吱声了。
其实看安淮中午在食堂吃饭那样子，卫璆鸣就能将下午的情况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显然，安淮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只道，“我待会儿自己煮碗面就行。”
光吃面怎么行？！怪不得瘦成这个样子。
卫璆鸣心中叹口气，推着人就往自己家去，“上我家吃饭吧。”
“我不去，你别推我。”安淮一口回绝道，但他之前犟不过卫璆鸣，现在自然也挣脱不了。
但不妨碍卫璆鸣嘴里的话一套套的，给他灌迷魂汤。
“每次让你给我白讲题，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你就当这是报酬好了，我那成绩你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能起来的，你就勉为其难的手下我这个学生吧。”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无理取闹道，“你不去就是嫌弃我，不想教我。”
还都让他说尽了。
安淮无奈，等他再说说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被卫璆鸣推进了门。
看见从自己屋里走去的卫奶奶，安淮几乎弹簧似的和卫璆鸣分开，身体站的笔直，拎着书包恭敬有礼的朝卫奶奶鞠了一躬，“您好。”
卫奶奶看到安淮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一起住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这是邻居家的孩子。
卫璆鸣看安淮在卫奶奶面前拘谨的样子，立马机灵的夺过了对方手里的书包，放在沙发上，看着安淮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趁机对奶奶介绍道，“奶奶，这是咱邻居安淮，十三中年级第一。”
最后一句话他咬字非常清晰，立定让自己亲奶听的清清楚楚。
卫璆鸣太懂得怎么讨老人家欢心了。
果然，听到‘年级第一’这几个字眼时，卫奶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看安淮的眼神比看他这个孙子都亲热。
“好孩子，”卫奶奶挤开一旁的孙子，亲亲热热的拉起了安淮的手。
卫璆鸣趁机补道，“安同学最近给我补课呢，这不他刚下自习，还没吃饭，我就给他拉家来了。”
卫奶奶一听安淮还没吃饭，顿时就心疼的“哎呦”起来，拉着安淮就往餐桌的方向走，桌子上反扣着几个盘子，卫奶奶奶奶一一掀开，还非常不好意思的对安淮道，“都是些家常小菜，要知道你来，我就做些好吃的了。”
安淮受宠若惊的摆手，在卫奶奶慈爱的目光下红了脸，“这、这样已经很好了。”
卫璆鸣也跟着凑过来，笑着打趣道，“你快尝尝，我奶厨艺真得是一级棒。”
他说完就想跟着坐下，但还没等他屁股落在凳子上，就被自家亲奶推搡了一把，“这么大个头也没个眼力见儿，去给小安盛饭啊。”
“哦。”卫璆鸣撇着嘴起身，扔给身边正抿嘴偷笑的安淮一个凄凄惨惨的眼神儿，但后者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
等他再从厨房出来时，卫奶奶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拿着他的筷子，亲亲热热的给安淮夹菜。
安淮红着脸推辞，但架不住卫奶奶的热情，结果就是他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见孙子终于盛好饭了，卫奶奶劈手就夺过来，之后就没再给自家亲孙一个眼神儿，只顾得照顾她眼里千好万好的安淮。
已获工具人实锤的卫璆鸣目瞪口呆，对亲奶发出了一句来自肺腑的呐喊，“我坐哪里啊？”
卫奶奶却头都懒得回，“就你饭桶似的胃，要是你要上了桌，小安还吃什么，自己厨房煮碗面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吃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