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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讲义 偏袒 ...

  •   二人随着人群,终于来到膳房,因为结伴同游的缘故,原本的衣衫都已换掉,穿着得相当素雅随意,却难掩二人英姿,一入膳房还是被眼尖的熟人给认出来了。

      谢时觅匆匆跑到近前来,手里还攥着个大油桃,一拍青衫人的肩膀,“萧师弟!”

      萧隐吃痛,轻嘶一声。

      “啊,我忘了,你才刚好!”谢时觅连忙道歉,转而又问,“你怎么想着来找我的?”

      “沉渊想听刘道长的讲义。”

      谢时觅双眼咕噜一转,“哦?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呀,看来我自作多情了!”

      说话间,另一人紫衫人亦到场,是千灯大会上曾与萧隐同台对擂的杜景异。

      “萧师弟到九华做客,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为你备下客房啊!”

      杜景异本就属于憨厚之人,跟随苏掌门学成掌法后,不仅没有因为在江湖上小有名头而沾沾自喜,整个人是越发稳重,与苏掌门如出一辙。

      萧隐客气的回他,“我只是陪同朋友前来,不便打扰杜师兄的。”

      “哪里的话,谢师妹的师弟就是我师弟,萧师弟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杜景异看向沉渊,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日将肖玲玲打落擂台的剑玄门弟子,“这位少侠的身手是见过,俊朗不凡!”

      沉渊朝他见了个礼,“师兄谬赞。”

      “来来来”,他邀请二人到里边隔间落座,“这边人声嘈杂,里面有小室,方便叙旧。”

      席间二人得知邱羽师兄和沐云竹师姐也在九华山,便跟随杜景异指引找到二人,此番湘山派只来了三个人,皆在客房中了。

      沐云竹开门迎候,旁边站着可爱乖巧的洛莹莹,杜景异离开后邱羽脚跟一勾房门,门就自动搭上了。

      他掏出偷带上山的一壶酒,取了三个茶杯擦了擦,迅速满上。

      沉渊自然是看愣了,虽然九华派的规矩没有曾经的剑玄门规那般严苛,但是不准外客饮酒这条,几乎是各门通识。

      见怪不怪的沐云竹知道大师兄酒兴上来了,不喝个痛快是不会罢休的,遂拉着洛莹莹出了门去,留下三人借着酒畅所欲言。

      邱师兄说,那日千灯大会,湘山派的画船载着千灯礼回了潇湘十五湖,一路上竟然遭到各方势力劫杀,却没有抓到一个黑衣人,沉渊好奇的问,“今年的千灯礼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人,钱王寨的人。”

      那人是幽冥四十八鬼中排行第七的石头鬼,体块巨大,比普通人高出整整半截身子,由五条手臂粗细的铁锁链锁住,邱羽忽然卖起关子,“你们猜,今年备下千灯礼的是谁?”

      “今年送的居然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沉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我猜不出来。”

      千灯礼通常是各派备下当世无主名剑,或是其他武器,而得到千灯礼的人便可以武器之名,立于江湖,如同十年前夺得头筹的飞雪楼楼主,赵天音,她的千灯礼便是名为“雪月天霜”的暗器——九瓣金昙。

      “萧师弟成竹在胸的样子是不是有答案了?”

      “这么一份大礼,我猜是沈堂主送的。”

      邱羽开怀大笑,“果然猜中了,来师兄敬你!”

      一杯酒下肚,胸中快意涌上心头,邱羽缓缓讲述着后面的事。

      “石头鬼皮糙肉厚,不易审讯,好不容易撬开嘴,说话口齿不清,刚开始稀里糊涂的听错了,回来后我又跑了一趟越河洲,居然打听到一件事,还记得越河洲的大湾吗,就是被水淹没的那个大湾,你们绝对想不到,廖兴的名字在大湾的死者名录里。”

      他滔滔不绝的往下说,“还有更奇的,那个傀儡,那个血傀儡,是他用自己好朋友的人皮制成的,沐师妹跟沈堂主赶去麓云山庄的时候,发现血傀儡外是一张活人身上硬剥落下的人皮,而我查看大湾死者名录发现,其中有一个叫小游的人身上有一处胎记,跟云竹师妹描述的一模一样。”

      沉渊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失声道,“这……”

      萧隐道,“没想到血傀儡身上还有这么悲惨的故事,简直是天下奇闻,那后来呢,石头鬼最后还是透露了幽冥狱的所在吧?”

      “是,也不是,石头鬼说出幽冥狱位置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我们七个人的卦签里其实已经写得很明白,人在越河洲大湾,越河洲有两个大湾,一个沉在河底,一个就在岸上只不过叫做大湾沟,我确定好位置后飞鸽传书给其他人,很快三门六派来了上百号人,把幽冥狱给端了。”

      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沉渊以为是沐师姐回来了,起身开门,却见一个九华派弟子模样的姑娘端站在门外,她声音清甜,替人传话,“杜师兄让我前来告知三位贵客,刘道长今日留宿九华派,所以增加了一场讲义,别忘了早点过去。”

      提到刘道长,沉渊顿时来了精神,正愁上午没有一饱耳福这场一定要早早占座!旁边还有一位更加激动昂扬的,白衣人已经放下酒杯,不顾二位客人跟着九华派的姑娘出去了,丢下一句,“改日再叙,我先走了!”

      兴许是杜景异派来的人提醒得早,三人到讲义坛时,还有很多位置,所以挑了靠前的座位,不过很快潮水般的人流涌过来,将空位填补得满满当当,最后里三层外三层夹拥着不少或是站立,或是爬高的人。

      萧隐不太爱听大道理,见的事多了,道理自然明白得多,也算是悟出了自己的一条道,便是众人翘首以待的听着讲义,而他却像入了无人之境眯起眼来睡觉。

      他想着这是沉渊推介的刘道长,本来耐着性子听了许久,无奈昨夜因为无端盯着某人直至后半夜才睡着,此时十分困倦,连打三个呵欠,便也顾不得许多。

      见他倦怠,沉渊低声问道,“阿隐,可是伤处还疼?”

      看到他点头,拍了拍肩膀,“那你在我肩头上靠会儿。”

      萧隐顺势靠了过去,肩膀虽然还不算太厚实,却也足够支撑着头,纵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布料之下的呼吸与起伏,安心的闭了小会儿,耳后传来窃窃私语。

      “前面两个是不是断袖?太伤风化了,还明目张胆的在刘道长的讲义上作出如此举动。”

      “我看就是,两个人一直挨得特别近,刚来没多会儿就靠在一起,简直罔顾礼法,这还是在九华山呢,这要是在山下,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龌蹉事!”

      沉渊听到这番言论,侧头往后看去,那二人显然不是江湖中人,像是山下来的居士,他眼神稍变,一改往日的平和有礼,带着点不太凶恶的凶恶,那两人见其中一个“断袖”露出半截剑端,又目光如电的投来凶光,果然闭嘴,十分奏效。

      此时肩头传来萧隐的轻颤,沉渊低头关心的问,“阿隐,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穿过重重人群,朝这边发问,“前方二位小友,何故举止亲昵?”

      原本悉心听着讲义的人,听到刚才醍醐灌顶的声音忽然说起别的来,伸头侧目跟着刘道长目光张望起来,在场数百人齐刷刷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二人身上,发现是人群中的两个少年靠在一起。

      一时间所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沉渊片刻错愕后,起身见礼解释道,“刘道长,我朋友有伤——”

      白眉人当机立断打断他,“有伤应当休息静养,实在不适合在此地流连,尽早离去吧。”

      听讲的人跟着附和,“快走吧!”

      满场声音此起彼伏,沉渊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萧隐已然支起身体,对他说,“你接着听,我先回去。”

      转身要走时,台上的声音如影随形,语气不缓不急却是含着责备,“这位小友,何不带着你朋友一同离席……”

      一听到刘长青打算把沉渊一并赶走,忍无可忍的萧隐终于回过身来,朝刘长青恭恭敬敬送去一个极其隆重的礼,将曾经的钦佩一并送还,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刚才的礼数是晚辈敬重您德高望尊,道理十分通透,所以借着今日明鉴水会斗胆生出几个问题,想跟刘道长讨教讨教。”

      刘道长以为是为道中教义释疑,抬手爽快应下,任台下青衫少年与自己一问一答。

      “人食五谷,能无病否?”
      “自然不能免除灾病。”

      “朋友有难,需相助否?”
      “若非伤天害理之事,自当相助。”

      “朋友相邀,应赴约否?”
      “诚意所致,自然应当。”

      青衫少年眼神忽然明亮,“且问,晚辈伤重未愈,应朋友相邀来此听刘道长讲义,而朋友感念这份恩情,可有半点错?”

      台上的声音忽然变大,无风自远,“偷梁换柱,胡搅蛮缠,应该立即轰出去!”

      刘长青的弟子们蠢蠢欲动之时,却见众目睽睽之下,后者被最先起身的那位牵走,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纷纷望向讲义坛中央,只见他们的师父气血冲头的样子,唇上白须僵硬的无风自抖。

      满座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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